梁瑞本还想跟他一起去松江府，没想到他竟已经有了决定。
“不需要同令尊说一声吗？”梁瑞确认道。
徐光启心想，若是父亲知道能同梁驸马合作暖裘生意，他哪里会拒绝，不知道多高兴呢！
这些年他们生意不好，除了生意，他有时候还得给一些富户子弟讲书，才能有多余的钱。
眼下，他是秀才了，家里的事，父亲也多是让自己做主。
“学生可以做主。”徐光启拱手道。
既然徐光启都这么说了，梁瑞也就不客气了，他连忙吩咐吴瘌痢去准备契书，“那今日就签了！”
徐光启颔首，“等水车造好，学生便回松江府去，将一应事务交代好，还得继续读书。”
“读书的话...”梁瑞笑着道：“徐兄不如随我回京师去读如何？”
郭正域一听这话眼睛就亮了，“是不是可以跟着李老先生？”
常三省在一旁听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怎么？你也想跟着李老读？”
“想，怎么不想！”郭正域道：“那可是收了五个学生，五个学生都中举，还出了个解元的李老啊！”
常三省“哎”了一声，“那你若要跟着李老先生读书，此次春闱，怕是得落榜了才有机会了！”
郭正域脑子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
是啊，他这次北上春闱，可没有时间让他跟着李老再去读书，怕是到了京师没几日就要考试，除非真得落榜...
呸呸呸，如此不吉利的话，连想都不能想，怎么还能说出来的！
他白了常三省一眼，“那我去拜访一下李老总行吧！”
梁瑞笑了一阵，转头看向徐光启，“徐兄，李贽李老先生当真不错，与其在松江府埋首苦读，不如去京师，跟着李贽读，我偷偷跟你说，他可是有一套考试的法子呢！”
徐光启听了梁瑞这话，不由心动。
他当然清楚有个好先生会给学业、科举带来多大的助力，可松江府的事...
梁瑞见他犹豫，让观梅取来自己一份名帖递给徐光启。
“你好生考虑，若决定入京来，便拿着名帖来驸马府寻我就是。”
徐光启受宠若惊双手接了，“多谢驸马，学生一定好好考虑。”
“驸马，小人想...留在工坊...”常三省却是突然道。
梁瑞颇感意外，他以为常三省会同郭正域一起同他回京师的，关于高家堰的事，他不是还想着再去同朝廷请命吗？
“小人想过了，就算此刻去京师，还是没有人会听小人一言，不如就先留在工坊，为驸马效力，等有机会...”他看了一眼郭正域，郭正域也朝他点了点头。
“等有机会，小人再去为泗州百姓请命。”常三省道。
“也好，”梁瑞点头，“我正缺个替我管工坊的，若你愿意留下，常熟工坊便交给你来负责，每年给你一千两。”
“一千两？”常三省忙摆手，“太多了，小人何德何能...”
当官一年都没有一千两，不就管个工坊，能有一千两白银？
“不多，”梁瑞却道：“京师工坊那些管事，加上分红、股份银子，可不止这么个数了，再说，常兄可是进士出生，让一个进士来管工坊，大材小用，再不多给点工钱，我良心不安啊！”
诸人都笑了起来，郭正域道：“常兄，驸马说得没错，你可是两榜进士啊！”
常三省虽然觉得不合适，但也没有再争论，想着大不了将多的银子存着，将来拿去做善事，也是为驸马积了功德。
此事便这么说定。
用了饭之后，梁瑞便去库房里看了几家想要同他们合作的商号送来的绒。
有完全没处理过，只分了类的鸡鸭行送来的，单独放在一个库里，一开门便是一阵腥臊味。
好在是冬天，要是夏季，这味道就更冲鼻子了。
还有便是做了初步的处理，味道稍微淡一些，洗过的绒没了血污、油渍，颜色也白了不少。
梁瑞选了几家处理得比较好的，让吴瘌痢记下名称，后面就是谈价和送货之事，这些，就不用自己来管了。
徐光启用一个下午的时间，便画好了水车的图纸，工坊里有现成的竹子、木头，收留的流民里也有会木工活的，便一起来帮忙。
梁瑞在工坊又待了几日，确定好所有事情后，便准备启程回南京去。
离开前，他又去了一趟常熟县。
新来的代理县令已经到了，张佳胤也没有离开，他还得在这儿坐镇一段时日。
梁瑞也从他口中得知，除了常熟县，南直隶不少县、州府，都陆陆续续有流民前去。
张佳胤得了朝廷的回复，开仓放粮救济灾民，同时，州府中有工程的，一律让流民以工代赈。
修城也好，修水利也好，修桥梁与官道，以及让附近的工坊招人手缓解朝廷压力。
不过好在有了提前准备，一切才能有条不紊进行。
张佳胤在奏本上也提到了梁瑞的功劳，当然，这一切，梁瑞还不知道。
不久，梁瑞便带着郭正域返回了南京城，一行人仍旧住在鹤鸣楼中。
一个时辰后，南京城梁记铺子的范掌柜就来求见。
“让他进来。”梁瑞挥了挥手。
范掌柜带着一叠簿子进了屋，行礼后，小声道：“驸马一路辛苦，小人本该是过几日再来请见，只不过有些事，还得驸马定夺...”
说罢，他将一叠簿子双手奉上，“自从铺子外张贴了公告后，远近商号都派了人来，想要同梁记合作，小人几个已是将商号名号都记了下来。”
梁瑞接过簿子，翻了翻，“这也不多啊...”
范掌柜忙道：“驸马说过，让小人几个先筛选一遍，这些是已经筛选过的，去掉了有七成左右，虽然账目小人们无法核查，但这些商号的口碑，都还不错。”
范、曹、沈、谢、任、罗这六个掌柜，谨记梁瑞的话，不敢私自拿报名商号的好处，生怕将来锦衣卫核查时出现问题，故都老老实实的得筛选，那些唯利是图的、囤积居奇的、挂羊头卖狗肉的，都被他们给筛了下去。
还有便是规模太小，资金不足，周转困难，想着靠梁记暖裘致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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