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庭深的手指在泥水里攥了又松。
她还在走。
蓝量早就被榨到了安全线以下,身体在用血量偿还透支法力的代价。
但强烈的屈辱感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从泥水里撑起上半身,将掌心里榨出的最后一缕寒气拧成一根残缺的冰刺,拼尽全身力气朝那个背影狠狠甩了出去!
这是他能凝出来的全部。
沈清弦背对着他,脚步未停。
冰刺带着呼啸声逼近她的后背,却在距离碳化硼软甲还有半米的地方,被她周身自然带起的劲风生生撞碎。
啪的一声轻响,冰刺断成三截,化作蓝色碎屑散落在地。
陆庭深僵在半空的手,彻彻底底地僵住了。
沈清弦终于停下了脚步。
她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眼底没有愤怒,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看垃圾般令人窒息的冷漠。
“这就是你透支生命,榨出来的所谓底牌?”
陆庭深的喉咙像被塞了一把沙子,屈辱烧红了他的眼睛:“我法力已经耗空了!要是在我巅峰状态……”
“巅峰?”
沈清弦冷冷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二十五分钟,死了一个队友,榨干了自己所有的法力,把自己搞得像条丧家犬一样,就为了磨掉首领几十点血。”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瘫在泥水里的陆庭深。
“这就是你引以为傲的S级天赋?这就是你的巅峰?”
陆庭深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他想反驳,可事实就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脸上,让他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花了二十五分钟做不到的事,眼前这个女人从天而降,一刀清零。
“你到底是谁!”陆庭深嘶哑着嗓子嘶吼,情绪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你连名字都不敢亮出来,你到底在藏什么!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跟踪我?!”
沈清弦看着他这副歇斯底里的无能狂怒,忽然觉得前世死在这么个废物手里,简直是个笑话。
“跟踪你?”沈清弦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弧度,“你配吗。”
她提着那把还沾着毒液的长刀,一步一步走到陆庭深面前。
刀尖垂下,抵在陆庭深脸侧的泥水里。
“我看了你整整二十四分钟。”
沈清弦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
“那二十四分钟里,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是直接一刀把你的脑袋砍下来,还是留你一条贱命。”
陆庭深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本能地往后缩去,但刀锋的寒意已经锁死了他。
他在那个瞬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
“不过后来,我改主意了。”
沈清弦将刀收了回来,眼底的杀机尽数收敛,化作最绝对的功利与冷酷。
“我发现你的命确实硬,走到哪都有这个世界的规则护着。连躲在峡谷最深处的隐藏首领,都能被你瞎猫碰上死耗子地撞见。”
她垂着眼,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气运之子”。
“杀了你,太可惜了。”
“你就好好活着吧,陆庭深。带着你那可笑的S级天赋,继续去替我趟雷,去用你的好运气把那些藏在暗处的好东西一个个给我挖出来。”
沈清弦转过身,再没有多看他一眼,将长刀利落归鞘。
“反正最后,全都是我的。”
脚步声再次响起。
踩着碎石,踩着泥浆,一步一步走远。
陆庭深跪在泥水里,影子被岩壁缝隙漏进来的光线拉得歪歪扭扭。
他看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嘴巴微张着,嗓子里发不出一丝声音。引以为傲的尊严和底气,在这一刻被那个女人踩进了最烂的泥潭里,碾得粉碎。
……
岩壁缝隙后面。
白语冰的肩膀死死贴着冰冷的石面,双手抱在胸前,指甲掐进袖口布料里。
她的呼吸压到了极低,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发抖。
从沈清弦在半空中截下最后一刀开始,到气运果实,到天赋源石,到技能书,再到陆庭深被羞辱得吐血。
她全看到了。
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你活着的价值,就是替我找宝贝。”
“反正最后,全是我的。”
白语冰的目光在沈清弦远去的背影和陆庭深瘫在泥水中的身躯之间切了两个来回。
她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陆庭深此刻像条废狗一样趴在地上,右手拇指沿着左手腕骨的弧度划了一圈,眼神逐渐发生着剧烈的变化。
她没有从岩壁后面走出去。
也没有去扶陆庭深。
……
毒沼泽的另一端,沈清弦踩上了干燥的碎石地面。
她从怀里掏出刚才爆出的那件D级墨绿色的护胫,套在小腿外侧,搭扣扣紧。
面板上的综合战斗力随之又往上跳了一截。
峡谷更深处还有一条岔道,岩壁上没有冰痕,没有水渍,没有任何人走过的痕迹。
面板右上角的倒计时还在无声地跳动。
沈清弦迈步走了进去,刀鞘撞击胯骨的清脆声响在石壁之间弹了一下,最终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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