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文松重新坐下，耐心静等。
王察灵则指了指这处鬼邮局：“罗老，完成邮局五楼的送信任务是不是可以留下一副自己的油画，或者复活任何一副油画中的油画人？”
“你连这个都知道？看来，你对鬼邮局调查得颇多，还是说，你接触过某些五楼的信使？”
老人面无表情。
已然收起了此前的心绪。
王察灵没有解释自己为何知道这些，因为可能性太多，丢给老头子自己去猜吧。
“罗老，如果二刷鬼邮局，咱们是否可以复活各自先前留下的那幅油画，获得一具与自己的思想记忆完全同步的分身？”
“嗯？”
这思路怎么跟张家那个混蛋小子的路数一模一样？
罗文松神色严肃了起来：
“可以，而且已经有人成功了。怎么，你见过他？想要复刻他的路子？”
“哦？有人成功了？那人是谁？啧，当真是英雄所见略同。”王察灵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
窃取别人的思路不可耻。
窃取完思路之后，只要用于正确的事，便是君子论迹不论心。
“他是张家的小子。”
“哪个张家？”
“张洞家。”
“哦…跟我一样是二代三代呀…明白了。”
“你可莫要小瞧他。”
小瞧张羡光？
抱歉，不会。
张羡光的崛起可没怎么依靠张洞。毕竟张洞几十年来一直坐镇鬼林老宅，半只脚都没有离开过，能给予的帮助很有限。哪像他王家这边，一代一直陪在身边。
何况张羡光三刷鬼邮局，这条思路也是开了先河。加之能三刷鬼邮局并接连成功，其心智手段自是样样不缺。此外，如果没有杨间等一众队长的搅局，另一条时间线上，其意识多半能入侵何月莲成为鬼画鬼新娘的驾驭者，实力直追七老级，甚至在结合了自身的灵异后就是七老级。
鬼画，号称最强鬼域，可无限衍生复制体。
鬼新娘，招鬼。
两者结合，便是无限招鬼。
克制几乎所有的驭鬼者跟厉鬼。
能做到那种程度的人，他可不会小觑。
“放心，罗老，我还没那么傲慢与自负。我的意思是，你是否可以喊上那几位，让他们来当信使送信？”
“让张洞罗千他们来当信使？”
罗文松闻言先是一愣。
这想法…
随后摇了摇头：
“不行的，他们的灵异太强了，一旦参与送信，必定引发严重的后果。”
“这不是什么不可解决的问题不是吗？”
王察灵眨了眨眼。
杨间来送信，每次的送信任务都是高危副本，如大海市的无限坟场，大川市的301室，鬼林古宅的七日游等等。
真要换成七老来，不用怀疑，肯定都是地狱级的超高危副本。
但，这里有个可控范围：
“只要那几位肢解掉自身的大部分灵异来当信使，邮局给出的任务难度自然不会太高。”
“同时，配合秦老等不在邮局规则算计中的外援帮衬，相信几位组队，很快能完成一刷二刷的。”
“民国时期，几位便是队友。”
“如今，重温一下当年一起并肩作战的经历，何尝不是一种享受？”
王察灵循循善诱道。
因为那份巨大的可行性，使得他的话语颇具参考价值。
毕竟，张羡光就是活生生的成功案例。
“而只要有一具油画分身复活，继承诸位各自巅峰时期的灵异，那么，未来哪怕有变，哪怕没能等到那个变数，哪怕灵异有着彻底失控的势头，只要诸位重新出山兜底，大不了再等下一个时代…”
“至少，人类不会灭绝不是吗？”
“而且据我所知，只要外界还有人记得这些油画中的人物，他们便不会消失！被复活的油画人亦是具备这一特性！如此，只要将几位的雕像跟人物照放在英雄纪念馆，将诸位对于上个时代跟这个时代乃至往后每个时代的守护贡献一一书写出来，以供后人敬仰，诸位是不是就可以随着人类的延续永恒存在了？”
“类似于，信仰神！”
“信仰还在，神灵不灭。”
“同理，以后每一个时代的杰出之辈，都可以通过鬼邮局的这种模式制造出一尊尊的信仰神。”
“这完全就是把厉鬼的力量转变成神灵之力来使用了。”
“晚辈都在想，这世上的厉鬼是不是有些不够用？毕竟到时候接受供奉的信仰神太多的话，灵异力量不够大家瓜分怎么办？总不能向灵异之地的深处发起远征吧？”
王察灵说这话时，一脸发愁的样子。
摊手耸肩的模样，委实欠揍。
可罗文松闻言，是真的被震惊到了。
可行吗？
可行的！
且可行性极大！
因为他们老一辈还健在。
鬼东西们还翻不起什么风浪。
因而只要开个好头，稳住基本盘，所有厉鬼的力量完全可以为人类所用。
道理很简单。
人类对于他们的油画人的记忆还在，那么油画人就永远存在。
而油画人继承了他们的灵异力量之后，根本不存在厉鬼复苏的风险。
信仰成神，可成闭环。
“你…”
这小子怎么能想到这点的？
“罗老，您觉得这个备选方案如何？”没办法，未知时空的那个鬼东西带来的压力太大了，王察灵恨不得己方的力量百倍千倍万倍的增加。
绝对不嫌多那种。
且反正他这个提议者肯定是这个【信仰神计划】的第一批受益者。
只要抢占了先机，那么他永远不会掉队。
他，将跟至今尚存的几位七老一起，成为接下来的一个个时代永远铭记的【最初者】、【最初信仰神】、【神道开创者】。
然后。
一起打向未知的时空。
不是以他个人之力，而是以这个时代所有杰出之辈的力量。
大家一起去给杨戬帮场子。
他，要做就做“楚帮场”那样的王帮场。
“罗老，我一直相信，人定胜天。”
一直坐在长凳上被奶奶的灵异保护的王察灵，突然站起了身，走向了前方的老人：
“你们老一辈，付出所有心血维持的时代最后不该是那般残破的模样。罗老，我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还请您老助我完善这个体系，试试看人类到底能不能解决一切麻烦，将所有灾难苦难化作机缘。”
他几步上前，明着摘掉黄金手套后，一把握住了老人满是尸斑的枯瘦右手：
“罗老，拜托了。”
罗文松，自带尸斑诅咒，并且是能够如鬼笑声那般多番叠加、连鬼眼五层鬼域乃至鬼眼六层鬼域都能侵蚀腐朽的诡异诅咒。
可为了以最高效率的拉近与这位的距离，争取这位的全力支持，这点风险，他还是要冒的。
当然。
冒这个险也是因为他有爷爷的鬼橱灵异跟自身的鬼血灵异护身。
不然给他一百个胆子他都不会这么“感情用事”。
换言之，看似莽撞，实则是有所准备下的表演。
呸，不对，应该说是他的真情流露。
“好小子，有想法。”
“一点思路罢了，还得诸位前辈出力才行。”
“很不错了。”
罗文松极力压制体内的灵异跟面前的青年握了握手。
原本，觉得张伯华跟小秦的计划更好一些，更值得期待一些。
不过现在。
老张、小秦，抱歉了，我可能不能遵守那个约定了。
“对了，王家后生，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你认得我，我却不认得你吧？”
“罗老，我是王家三代，您叫我小三即可。”
“倒是个小机灵鬼。”老人始终没什么表情的面部，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笑容。
转而更是罕见的带着几分调侃：“如果要执行你的那个计划，我的灵异力量可不能再给你了。”
“这是自然的。”
王察灵点头，跟着又直勾勾看来：
“不过，这之后，罗老可得帮我以及我爸爸妈妈争取一些不错的灵异才行。”
“我离不开鬼邮局。”
“但您老如果用鬼镜复活，取回灵异；又或者弄出油画分身，让油画分身代为行走天下就行。”
“你相中哪种灵异了？”
“大昌市黄岗村的棺材鬼…”
也就是…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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