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咖啡厅里，黎书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冰美式。
她轻轻抿一口，满脸嫌弃。
拿起面前的奶球往杯子里加。
“也不知道俞砚礼为什么喜欢这种东西，天天喝这玩意，命都喝苦了。”
她内心无声吐槽。
顾深坐在对面，没有注意到这点小细节，他手里拿着手机，好像在翻什么东西。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都记下了。”
他放下手机，抬头看着黎书棠，眼神温和，“材料我回去再翻一遍，看看有没有漏掉什么。”
黎书棠点了点头，十分感激道。
“麻烦你了，顾律师。”
“不麻烦。”顾深笑了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不过黎小姐，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你说。”
顾深放下杯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隔这么长时间，取证有一定难度。”他说，“你在盛远内部，能接触到很多外面接触不到的东西。”
这件事对黎书棠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一旦成功，她不仅仅是洗刷污点，还能证明她是两年前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对她的职业道路，进展不是一点点。
黎书棠当然知道不容易，她拿不准顾深这时候提起这个是什么意味。
“顾律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顾深的声音放低了，像是怕被谁听到，“我想尝试帮你从内部找证据，可能会比现在进展快得多。”
黎书棠想过各种可能，甚至想过顾深会提及费用问题，完全没想到他的目的是这个。
“进盛远？”
“对。”顾深点头，“我想试试，申请盛远的法务部职位，需要你的帮助。”
黎书棠张了张嘴，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
“可是……”她迟疑地说，“我有什么办法能让你进盛远？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实习生。”
顾深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到黎书棠根本没有捕捉到。
“你不是已经转正了。”他说，语气还是那么温和，“据我所知，盛远有内推。”
“我如果完成你的案子，对我的履历也有帮助，所以我觉得我们可以合作。”
顾深嘴上这么胡乱说着，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的目的不单纯。
可顾深的心声，黎书棠是听不到的。
她只觉得顾深是个好人，是个能帮助自己的人。
虽然他坦白了自己的目的，可这个目的是建立在帮助她的原则上。
黎书棠没多想，因内推而已。
她哪里知道，眼前这个看似温柔又热心肠的男人，心里到底藏着多少不可告人的秘密。
黎书棠眨了眨眼，顺势又问。
“你帮我打官司，对你的履历有帮助？”
顾深笑了，笑容温和又坦诚。
“当然，这种有争议又有难度的案子，打赢了就是最好的名片。”
“的确，我帮你，不全是为了你，也是为了我自己。”
这话说得太实在了，实在到黎书棠反而松了一口气。
她不喜欢欠人情。
如果顾深帮她是有利可图，那她反而心安理得。
“好。”她点头，“那我试试。”
“不过我只是个基层员工，人事部的人不一定买我的账。”
“放心吧，你不相信自己就罢了，一定要尝试相信我的能力。”
顾深笑了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对了，你回去之后，能不能把盛远法务部的组织结构发我一份？”
“我先做功课。”
“行。”
黎书棠依旧没多想，只拿出手机，在备忘录里记了一笔。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看似是聊天，实际上都是顾深在问，黎书棠在答。
大多数也都是聊的有关于盛远集团的事情，作为实习生刚转正，黎书棠本就不知道多少，她答不上来，顾深就笑笑问些其他的。
没一会儿，黎书棠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五点了。
“顾律师，我得先走了。”她站起来，拿起包，“家里还有点事。”
她就是想回去盯着茵茵吃饭。
顾深也跟着站起来，顺手拿起桌上的账单。
“好，走吧，我送你。”
“不用不用。”黎书棠连忙摆手，“我坐地铁就行，很方便的。”
“这个点地铁人多，你一个女孩子不安全。”顾深已经走到了门口，回头看她，表情认真又体贴，“再说，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连送你回家都不行？”
黎书棠到底还是犹豫了一下。
她确实不想让顾深知道她住在哪儿。
别墅区，豪车遍地，她一个小角色住那种地方，怎么解释？
难道说她英年早婚？
老公还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真不用。”她笑了笑，“我闺蜜住附近，我去她那儿蹭饭，正好顺路。”
顾深看着她，目光温和，没有追问。
“那至少让我送你到地铁口。”他说，“这个不能再拒绝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黎书棠也不好再推辞，只好点头道。
“那好吧，谢谢顾律师。”
两人走出咖啡厅，顾深的车就停在路边。
一辆深灰色的轿车，不是什么豪车，但保养得很好，干净锃亮，看得出来主人很爱惜。
黎书棠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车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那种浓烈的商业香，而是很清爽的木质调，跟他身上的味道很像。
顾深发动车子，车载音响里放着一首很轻的爵士乐，音量刚好，不吵也不静。
“你平时听这个？”
黎书棠随口问。
“嗯。”顾深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工作的时候听，能静心。”
“我工作的时候也喜欢听东西。”黎书棠靠在椅背上，“不过我听得比较杂，有时候是白噪音，有时候是播客，有时候是郭德纲。”
“反正刷到什么就听什么。”
顾深又笑了一声：“郭德纲？没想到你喜欢这个。”
“怎么了？”
黎书棠尴尬笑笑，她就知道不会有男生喜欢女生听郭德纲的吧？
听起来就很女屌丝啊！
没办法。
一旦和人熟络起来，她说话间就是这么没有分寸，也难怪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找到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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