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群岛的尘埃落定。
原本散乱的陨石带，在【量天尺】的规则重塑下，变成了一座悬浮于虚空断层之上的巨型陆地。
陆地中央，一座通体由黑玄岩与星辰金浇筑而成的堡垒拔地而起。
堡垒顶端，那块【长生铺·万界物流中转总站】的金字招牌，在混沌气流的冲刷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里是虚空的咽喉。
也是通往万界钱庄核心区域的必经之路。
苏墨坐在堡垒顶层的露台上，手里捏着那枚暗金色的母钱。
他并没有看那些正在排队缴纳“过路费”的商船，而是盯着手中那份刚刚由小云（青云老祖）呈上来的《虚空航道流量监控表》。
“漏了。”
苏墨的手指在表格的一处空白上点了点，发出笃笃的声响。
“公子，哪里漏了？”
小云抱着算盘，紧张地凑了过来，“老奴已经在各个路口都设了卡，连只苍蝇飞过去都得交半年的寿元，怎么会漏？”
“明面上的路是堵住了。”
苏墨站起身，走到露台边缘，灰色的眸子穿透了层层虚空迷雾，锁定了极远处那片光线扭曲的黑暗地带。
“但有些老鼠，习惯了走下水道。”
苏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片乱星海，除了咱们铺的这条‘白骨大道’，还有无数条天然形成的空间裂缝。”
“那些不想交税的、运送违禁品的、或者是单纯想占便宜的家伙，正在试图绕过我的收费站。”
苏墨伸出手，在虚空中虚抓了一把。
“这叫……【走私】。”
“而在我的地盘上，走私就是偷窃我的资产。”
“老骨。”
“嘿嘿，公子，在呢！”
白骨老魔（老骨）提着那把还在滴血的锯齿大刀，从阴影里飘了出来。
他身后的【讨债人】机甲，胸口的熔炉正处于低功率待机状态，偶尔喷出一两朵幽蓝的火花。
“带上你的执法队。”
苏墨指了指那片黑暗的虚空。
“去给那些老鼠……立个规矩。”
“告诉他们，长生铺不仅管路，还管……‘空间’。”
“我要在这里，设一个……【虚空海关】。”
……
乱星海边缘，一条极其隐秘的空间裂缝内。
一艘通体呈现出半透明状、仿佛由烟雾凝聚而成的梭形飞舟，正小心翼翼地在乱流中穿行。
这艘船上没有挂任何旗帜，甚至连灵力波动都被压制到了最低。
船舱内，一名身穿灰袍、面容阴鸷的老者，正死死盯着手中的罗盘。
他是“影盟”的执事，也是这片星域最有名的走私头子，鬼影。
“快！再快点！”
鬼影低声催促着手下的舵手，“只要穿过这条裂缝，就能绕开那个该死的碎星群岛，直接进入万界钱庄的腹地！”
“可是执事……那边的空间很不稳定……”
“闭嘴！富贵险中求！”
鬼影咬牙切齿，“那个苏魔头太黑了！过个路就要抽三成的货！老子这船上运的可是‘禁忌神血’，若是被他查出来，连皮都得被剥了！”
“只要这一单成了，咱们就能……”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美梦。
飞舟剧烈震颤，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
“怎么回事？撞到陨石了？”
鬼影大惊失色，冲到船头查看。
然而，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冰凉。
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裂缝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灰白色的光幕。
光幕之上，悬浮着一把巨大的、散发着青色神光的尺子。
【量天尺】。
而在尺子的下方，一尊高达百丈的黑色机甲，正双手抱胸，像是一尊门神般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机甲的肩膀上，坐着一个提着扫帚的老头。
“哟，这不是影盟的鬼影道友吗？”
老骨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在狭窄的裂缝中回荡。
“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这下水道里钻什么？”
“难道是……想给咱们长生铺省点过路费？”
鬼影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认得那尊机甲，也认得那个老魔头。
那就是苏墨手下的头号打手，屠灭了无数宗门的煞星。
“误会！都是误会！”
鬼影强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白骨前辈，晚辈只是……只是迷路了！这就掉头！这就去补票！”
“补票？”
苏墨的身影，伴随着灰白色的岁月阶梯，缓缓从光幕后走出。
他手里端着茶杯，目光慵懒地扫过那艘半透明的飞舟。
“晚了。”
苏墨淡淡道。
“你没有走正规渠道，这就是‘非法入侵’。”
“你隐匿了行踪，这就是‘逃避监管’。”
苏墨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船头的防护罩。
“咔嚓。”
那层号称能隔绝化神神识的隐匿阵法，在苏墨的指尖下，像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瞬间破碎。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从船舱深处弥漫出来。
那是神魔血液特有的味道。
“而且，你还涉嫌‘走私违禁品’。”
苏墨的眼神冷了下来。
“打开。”
“我……这……”鬼影还要狡辩。
“老骨，拆了它。”
苏墨懒得废话，直接下令。
“得令！！”
老骨怪叫一声，操控着【讨债人】机甲，那只青色的仙人右臂猛地探出。
“嗤啦……”
就像是撕开一个罐头。
那艘坚固的飞舟，被机甲硬生生地撕去了顶盖。
船舱内的景象，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数百个被符文封印的玉坛，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
坛子里装的，全是还在沸腾的金色神血。
“好东西啊。”
苏墨招了招手，一个玉坛飞入他的掌心。
他揭开封印，闻了闻。
“这是……上古‘力神’的精血？”
苏墨看向面如死灰的鬼影，“这种级别的战略物资，在我的‘第十八号农场’里，可是用来给世界树催熟的高级肥料。”
“你居然想把它偷偷运走？”
“这叫……【盗窃国有资产】。”
苏墨合上坛子，将它扔给身后的小云。
“全部没收。”
“充公。”
“至于这些人……”
苏墨指了指船上那些瑟瑟发抖的走私贩子。
“既然他们喜欢钻洞，喜欢走阴暗的路。”
“那就成全他们。”
苏墨从袖中掏出一叠黑色的工牌。
“工号：9556至9580。”
“把他们编入‘下水道疏通大队’。”
“长生仙城的地下排水系统（灵气废渣排泄口）最近有点堵。”
“让他们去通。”
“如果不通，就把他们塞进去当‘通条’。”
鬼影瘫软在地，眼中满是绝望。
他的一世英名，他的全部身家，就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化为了乌有。
“带走。”
苏墨挥了挥手，不再看这些蝼蚁一眼。
他转过身，看着那把悬浮在虚空中的【量天尺】。
“小云。”
“在！”
“以这把尺子为核心，给我建一座‘虚空关隘’。”
苏墨的手指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防线。
“把这方圆百万里的空间节点，全部给我锁死。”
“我要让这片星域，变成一个只能进、不能出的‘铁桶’。”
“任何货物，任何生灵，想要通过这里，必须经过我的‘海关’。”
“每一件商品，都要贴上长生铺的‘完税标签’。”
“每一个修士，都要出示‘良民证’。”
苏墨的眼中闪烁着灰色的幽光。
“我要收的，不仅仅是过路费。”
“我要收的是……【关税】。”
“告诉万界钱庄那边。”
“以后，凡是没有贴我标签的货，一律视为‘假冒伪劣’。”
“谁敢收，我就拆谁的店。”
“是！公子英明！”
小云激动得浑身发抖，这简直是把生意的垄断做到了极致！
随着苏墨的意志贯彻下去。
一座巍峨的、由无数神魔骸骨和星辰碎片堆砌而成的【虚空海关】，在乱星海的边缘拔地而起。
那把量天尺悬挂在关隘顶端，像是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丈量着每一个过往生灵的价值。
而在海关的门口。
一块巨大的石碑竖立了起来。
上面只有一行简单粗暴的标语：
【长生界海关】。
【在此地，你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交易……】。
【都在我的账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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