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匆匆而过,转眼十二月已过去了大半。秦易墨在黄浦江东岸秦家庄的庄园里成天抱着小佑邦到处溜达。黄浦江西岸的租界里,这些日子许多势力却是吵出了天际。
先是东亚商会向约翰牛国领事馆提出了严重的抗议,并在私下里联合皇虫的其余商行向怡和洋行下了战书。接着沪上的不少白鹅贵族,为了自己的同胞向怡和洋行讨起了说法。最后孙大帅的驻沪上戒严司令部成了沪上滩的过街老鼠,他们的队伍这些天无奈的开发了新的本领——组团倒马桶。
说到这怡和洋行,他们的总经理格兰仕,这段时间却是天天拉着白头鸟国驻沪上的最高军事指挥官——佐治亚,喝花酒!他们小聚的时候,格兰仕字里行间都是想询问十二月八号怡和洋行压箱底的那船西药到底去了哪里?
至于佐治亚更是打着不吃白不吃,白嫖也是嫖的算盘。天天与曾经的盟友虚情假意,谈天说地!八号晚上的冲突,对于佐治亚只能说是有惊无险,新到的武器丝毫未损,自己手下的士兵倒是受伤的不少,有九个倒霉蛋去见了上帝。每每想起格兰仕和怡和洋行,佐治亚心里的冷哼声能持续整整一天。
“佐治亚你跟我说句实话,盛和商行的那艘货轮的货物,到底在不在你们的手里?你给我个痛快,算老哥哥求你了。看在我们在沪上这么多年友情的面子上,您松松手放怡和一马,捞一把兄弟啊!”
“格兰仕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找我喝酒聊天。可以!但是你要问我货物,我是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回事。再说,既然盛和商行丢了货物,他怎么没找工部局?我也没有听到,他们说有什么损失的消息。我再重申一遍,我这两天心情刚好点,你别拿这些鹅毛般的事情烦我,老子可是没了好几十个弟兄!我还想问问你,八号晚上在外滩四号码头,那些暴徒有没有你们怡和派去的?你要想狡辩,那给我解释解释那群白鹅人为什么天天追在你们身后要说法!格兰仕,佐治亚眼不瞎,耳不聋!”
佐治亚的话就像一把锥子,直直扎向了格兰仕的心口。即便如此他也只能故作轻松,两只西洋狐狸,开始了这些日子不断的极限拉扯......
背着沉重枷锁的佐治亚,只能再度拉下老脸发出邀请。此刻,这场新的花酒,怡和的话事人再次老生常谈,而佐治亚却在想着今天美通给自己的支票,不费工夫,他白白得了二十万大洋的收入,心里更是念叨。
“这下伊娜想要的东西,我又可以都买给她啦!格兰仕!老子看你这次还怎么在伊娜面前跟我争风吃醋!”
这段时间的格兰仕简直是热锅上的蚂蚁,怡和下半年最重要的一笔生意,眼看着就要超过合同规定的期限。他找过佐恩,求过老约翰,也向租界里的各大商行不停的拆借,但是手里根本凑不齐广省需要的西药。最要命的,这不单单是一笔买卖,而是约翰牛国偷偷在南方广省势力身上的投资!牵一发动全身,命运已经死死掐住了怡和的脖子,掐住了格兰仕的咽喉!按下心里的焦急,格兰仕再度看向了对面,搂着白鹅姑娘喝着花酒的佐治亚。只是他还没有开口,突然他的手下罗尼满头大汗地冲进了房间。格兰仕躁动的情绪像是有了发泄的目标,竟然将杯中的威士忌愤怒地泼到了罗尼的脸上。
“Fu*k。罗尼我说了,今天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要再来打扰我。我和佐治亚先生有更重要的事情交谈!”
看着怒火中烧的格兰仕,佐治亚心中的小人兴奋的满地打滚。
“先生,我记得!但是现在这个消息太过重要!我必须第一时间向您汇报!刚刚美通公司对沪上的所有商行发出了通告,他们打算将自己十二月八日运来沪上的西药,按份额卖给各自有需要的商行,我们怡和也在售卖的行列。但是我们的份额和其他人一样,只能占总货物的百分之五!”
格兰仕听着罗尼的汇报,右手一把拽住了自己的胸口,更是不停地调整着呼吸。佐治亚见此,急忙唤着身边的姑娘为自己的老朋友捶打起了后背......
画面一转,青帮在沪上的老巢。
此时的香堂上,邢森与刘亮纷纷低头跪在神像的面前。今天的执法香堂上坐满了沪上所有的青帮元老,坐在一旁的三大亨却在闭目养神。只有张林会偶尔睁开双眼,瞥两眼那两位跪在地上的旧日相识。而不少青帮的后辈们,看着眼前的场景听着红旗大管事宣布的罪状,都有些头皮发凉,一句“施行家法”喊出,更是让不少人的后背立马被冷汗打湿。他们眼睁睁看着,曾经自己高不可攀的帮会头目,被执法者用刀子扎成了破布......
被请来做鉴证的蒙哥马利与钱尊宝,看着十二月八日两个在沪上外滩搅起风云的青帮“叛徒”,就这样死在了自己帮会的帮规之下!二人没做过多停留,邢森与刘亮二人倒地的瞬间,他们便大步离开了青帮的老巢,他们的身后跟着许多荷枪实弹的公租界巡捕......
与此同时,皇虫国驻沪上的领事馆。虽然十二月八号外滩码头的风波,已渐渐从百姓的生活中消散,但是总领事的办公室里还是每天会传出不少“嗨嗨”声。
东亚商会的石友中三,从八号开始他脸颊的红肿就没有消失过。但是肉体的疼痛,远远比不上内心的伤痛。东亚商会从本土招募的那些武士道高手,全部命丧外滩四号码头。那晚的混乱,东亚商会也是最惨重的失败方。佐治亚,怡和,还有暗中的孙芳的“部下”,像是商量好似的,将皇虫人围剿了个干净。更让它们愤怒的,竟然有不少自己的同族浪人也对东亚商会的武士们举起了屠刀。只是它们的结果,也和武士们一样,都将自己的生命留在了沪上黄浦江西岸的滩涂上。
看着眼中带着怨恨离去的石友中三,山本大木的目光也是一片冰冷。他的房门被人再次敲响。
“芥川,我对你的忍耐只剩下了最后的仁慈!如果不是看在你母亲的份上,我早就把你送去给大神做神仆!”
芥川自打走进山本大木的办公室,额头的冷汗就没有停止过。正是自己的失误,造成了不少同胞的死亡。
“山本君,请原谅芥川下树的过错!我一定拼命补偿自己的过失,这些天我一直在向约翰牛国还有怡和讨要公道!还有,我向石友中三要到了不少利益!”
芥川说完半天,对面始终没有回应。他紧咬嘴唇,仗着胆子缓缓抬头看向了山本大木,芥川忽然觉得眼前一花,他就听到了烟灰缸与自己脑门上的碰撞声。接着,办公室就传来了山本大木的咆哮。
“你个蠢猪!这样的事情,怎么一直往自己头上拉扯?沪上皇虫人那么多!你非要向大家申明,那是我们的手下?我说过多少次,我们领事馆要在沪上保持自己的体面!八嘎!蠢蛋!你打着老子的旗号,交涉你祖母个海胆!不管是石友还是那些武士,只是我们手里的武器!不是能指挥老子的皮鞭!八嘎牙路!混蛋!老子在沪上的困境你看不到吗?还有,你知道老子最在意的是什么?”
芥川下树听着喝骂小心翼翼地摇头。
“暗桩!咱们辛辛苦苦培养的暗桩!蒙哥马利那个白皮杂碎,几乎把我们工部局的眼线清除了个干净!这个时候,不是更应该趁着那些白皮猪互相扯皮的时候赶紧安插新的内应吗?这些年,老子在你身上下得苦工简直都喂了狗!八嘎!只要盯住那些西洋人的一举一动,我们大皇虫帝国才能在这沪上滩彻底生根发芽!那群蠢货以为拿刀就能赢得胜利,不是老子步履维艰的钻营它们能在这沪上顺风顺水?白痴,你们都是一群杂种的白痴!”
“山本君这些事情,芥川也在悄悄的进行!石友的那些利益,一多半都被我赏给了可以为我们帝国卖命的工部局里新的内线!”
山本大木一听此言,立马换了脸色,一脸关切地走到芥川的面前,还掏出手帕为后者擦去了额间的红色。
“芥川,这才像点样子!要多用脑子,在这沪上滩丢了命的都是粗心大意的糊涂虫!不能再有下次,我真的不忍心让贞子失去孩子!”
“山本君,谢谢您的谅解!还有,孙芳的事情是我擅自做主联系的!我总觉得,再拉上一个垫背的,能让我们在暗处做更多的事情!”
“很好!我不怪你,这才是帝国需要的人才!我唱主角,你就得演好龙套!你暗地画上红脸,我就能在台前涂白脸面!你的忠诚,我很欣慰!这也是你能一直呼吸空气的筹码,所以你一定要牢牢记住!至于那个孙芳,我昨夜新的马桶很不顺手......”
远在浙省临安府的孙芳,从十二月八号开始,更是成了无头的苍蝇。这些日子,他把自己能动用的关系,上下左右求了个全乎。但是无一例外,没一个人伸手帮助,或者说没一个人有胆子插手他与沪上租界那些洋大人们那天大的麻烦!
孙大帅眼前的困境,仿佛走入了一个死胡同。白头鸟国驻沪上的领事馆,更是在今天给他发来了最后通牒。
十二月八日晚上,孙家军的黑手报复,变成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自杀袭击”。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白头鸟国提出的赔偿数额,孙大帅吞下了一个巨大的黄连。
看着书桌上,那则最后通牒——“孙部,妄图侵占白头鸟国军用物资,意图险恶!必须严惩!孙部暴行致使我方损失惨重!我方武装力量所有的战损,孙方必须赔偿!赔偿金额三十万鹰镑!”
“鹰镑!鹰镑!”孙芳嘬着牙花子,看着电文上明晃晃的数字,顿感头晕目眩。
“这群洋杂碎,你们也知道今年鹰镑比你们美元好使,是吧!但是你让老子去哪弄这么多银子?”
孙芳对着空气发出了无奈的挣扎,这些钱都够他养自己的队伍许久!此时的孙大帅有些恍惚,他仿佛看见了那些白头鸟人在自己面前的呵斥。
“如果不赔偿白头鸟国,让你孙芳在沪上乃至整个华夏寸步难行!不要试图挑衅我们白头鸟国的权威!”
“老子辛辛苦苦攒下的基业,怎么能白给你们?再说,就是你们把老子剁吧剁吧卖肉,也他妈没几两银子啊!洋杂碎们,老子日你们祖宗......”
孙大帅府邸的书房里,传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种种苦果下,孙芳不得不做出一个决定,亲赴沪上,向洋人们赔罪,并且低下脸面试着商量看看能不能减免一些赔偿,哪怕是用手里的烟土换,也比自己生生掏出三十万鹰镑的巨额财富来的划算。
孙芳在自己的书房里,忽然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肋叉子,他感觉到了肝疼......
此刻,沪上的秦家庄主庄园上,看着小五子递来的信纸,秦易墨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片刻后,他对着身旁的五子,还有凌扬几人扬着手里的信纸笑着说道。
“我们的孙大帅,应该要来沪上喽!五子,给钱尊宝递句话就说锄奸任务,任重而道远!弟兄们打起精神来,咱们准备接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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