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
顾淮推开了姜禾家的门,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一份烤冷面,盒子还是烫的,热气从袋口冒出来,带着一股酸甜的酱香味。
他换了鞋,把袋子放在餐桌上,自己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早知道就不答应了,买份烤冷面害自己走那么远——来回将近二十分钟的路,就为了这一口,腿都走酸了。
姜禾从房间里出来,穿着一件宽松的家居服,棉质的,领口有点大,露出一截锁骨。
头发没扎,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应该是刚洗完脸,脸上还带着一点水汽蒸出来的清爽,鼻尖微微泛着粉。
她走到餐桌前,打开塑料袋,把烤冷面的盒子拿出来,掀开盖子,热气一下子涌上来,糊了她一脸。
她眯了眯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
然后又夹了一块,又一块,动作越来越快,腮帮子鼓鼓的,像只仓鼠。
顾淮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搭在腹前,歪着头看她吃:“有那么好吃吗?”
姜禾没回答,嘴里塞满了烤冷面,含混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回答还是在表示满意。
她继续吃,头都没抬,筷子在盒子里翻来翻去,把每一块烤冷面都翻出来,一块不落地吃掉。
顾淮本来不饿的,被她这么一吃,硬生生给看饿了。
他咽了一下口水,伸手从筷子筒里抽了一根签子,探过去,想扎一块来尝尝。
签子还没碰到盒子,姜禾的手就护上来了。
两只手围成一个圈,把烤冷面的盒子圈在中间,手掌朝外,像一只护食的小猫。
她抬起头,眼睛盯着顾淮,嘴里还嚼着东西,表情警惕得很。
顾淮的签子停在半空中,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还有那副护食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叹了口气,把签子收了回来,插回筷子筒里。
“行行行,你吃你吃。”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看着她继续吃。
姜禾见他收手了,这才放松下来,低下头继续吃。
顾淮坐在对面,看着她把最后一块烤冷面塞进嘴里,嚼了好几下咽下去,然后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呼了一口气。
然后她伸手把盒子往顾淮面前推了推。
顾淮低头看着推过来的盒子,一时间有些呆愣。
这丫头,还知道把盒子推过来?良心发现了?他嘴角微微勾起,心想总算还有点良心,知道给我留一口。
他伸手去拿签子,准备从盒子里扎一块出来。
手伸到一半,他低头看了一眼盒子。
空的。连酱汁都被她用烤冷面蘸干净了,盒底干干净净的,连点渣都没剩。
顾淮的手停在半空中,嘴角那个笑僵住了。
自己辛辛苦苦跑了二十多分钟买来的,钱也是自己付的,到头来一口没吃到。
姜禾你过分了啊!
对方此时正揉着眼睛,迷糊着看了他一眼:“我有点困,先去睡觉去了。”
顾淮深吸了一口气,把心中的情绪压了下去。
他把签子插回筷子筒里,把空盒子盖好,塞进塑料袋里,站起来,拎着袋子走到厨房,丢进垃圾桶。
他又回到餐桌前,拿纸巾把桌面上的油渍擦干净,水杯洗了扣在沥水架上。
厨房的灯关了,客厅的灯也关了,整个屋子暗下来,只剩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里透出一线光。
他走过去,想跟姜禾说一声自己走了。
门半开着,姜禾躺在床上,鞋子还穿在脚上,歪在床尾,一只已经掉了,另一只还挂在脚尖上。
她头发散在枕头上,脸埋在枕头里,呼吸很轻很慢,睫毛偶尔颤一下,已经睡着了。
顾淮站在门口,看着她那副毫无防备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这家伙,心也是真大。门不关,被子不盖,鞋子不脱,就这么睡了。
他想起姜禾之前感冒发烧躺在床上脸色发白的样子,这要是再感冒了,又得折腾好几天。
他叹了口气,走进去,弯腰把姜禾脚上那只还挂着的拖鞋取下来,轻轻放在床边。
然后站直了,看着她。被子在床角,离她很远,他要拿被子就得绕过床尾,走到另一边去。他绕过去,把被子从床角扯出来,抖开,准备盖在她身上。
被子刚碰到姜禾的肩膀,她翻了个身,又滚到了床的另一边,被子滑下去了。
顾淮拿着被子站在床边,看着她滚来滚去的样子,没办法了。
他弯腰,一只手从姜禾的脖子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轻轻把她抱起来。
姜禾比他想象中轻很多,抱在手里没什么分量,头靠在他肩膀上,头发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臂,痒痒的。
她的呼吸还是那么轻那么慢,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整个人软绵绵的,像一只睡死了的猫。
“得罪了。”顾淮低声说了一句。
他把姜禾往床中间挪了挪,让她枕好枕头,然后把被子拉上来,从肩膀盖到脚踝,四个角掖好,把她整个人裹成一个卷。
姜禾在被子里动了一下,脸往枕头里埋了埋,不动了。
顾淮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确认被子盖好了,不会被踢开,才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把灯关了,拉上门。
就在他关门离开之后,姜禾的眼睛微微暇开了一个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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