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底下的重炮、迫击炮、机枪，轮着班地往里砸，可那院子里的鬼子就跟睡死了一样，连个咳嗽声都听不见。
要不是怕误伤老百姓，徐虎真想把炮口再往下压十公分，轰它个底朝天！
“收队，回指挥部汇报！”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这‘铁壳柜子’，看来是真撬不动了。”
等他们摸黑赶回去时，已是后半夜。
可基地里灯还亮着，人也全没睡，一听徐虎说完，大伙儿只轻轻一点头，脸上没半点意外。
“鬼子那边软柿子，那就别扯闲篇儿了！”
林寻一拍桌子，“两个团正面硬刚，把鬼子火力全吸住；
剩下几个城门，各派一个团卡死路口，一只苍蝇都不准飞出去！
再调几架运输机，空投突击队进城里，从肚子里掏他们！”
话音刚落，他忽然一拍脑门：“哦对，那个女的，立刻控制起来！”
命令一下，众人应声散开。
夜色里，人影匆匆，各奔各的岗位；
停机坪上，也已站满整装待发的战士。
小香听见外头动静震天响，心里直犯嘀咕：出啥事了？
正张望呢，梅子悄没声儿地凑过来，压低嗓子说：
“不是一直想见师长吗？走，现在就带你去！”
小香心跳一下子快了半拍，赶紧低头瞅瞅自己，粗布褂子洗得发白，头发也乱糟糟的。
“要不……我先回去换身衣裳？”
“换啥？”梅子一把攥住她手腕就拽，“穿成仙女也没用，师长又不是来相媳妇的！”
小香想挣，可梅子手跟铁钳似的，她只好跟着跑。
边跑还边宽慰自己：不换也好！长得俊就是本钱，万一师长偏爱清汤挂面款呢？
一路上她光顾着脑补，怎么靠近林寻、怎么递水、怎么“不小心”打翻药包……
幻想着任务成功那一刻，自己胸前挂着勋章，站在东京城楼上敬礼……
结果梅子带着她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间灯火通明的大屋前。
屋里全是八路军战士，背挺得笔直，可，林寻呢？人呢？
小香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说好见师长的……他人呢？这么多人，我、我怪不好意思的……”
（其实她心慌得要命：人多眼杂，哪敢下药？勾引更没法下手啊！）
她赶紧拧着手指，眼波流转，娇滴滴地说：
“能不能……请师长到旁边屋子说说话？这儿人太多，我有点……怯场。”
梅子却忽地往后退了半步，盯着她冷笑一声：“怯场？不用怯了，你见不着师长了。
说吧，你到底为啥来？”
小香愣住，眨眨眼，还装傻：“啊？梅子姐，你说啥呢？不是你带我来的吗？说能见到师长我才跟来的呀！”
“真忘了？”梅子语气冷得像冰碴子。
小香手心冒汗，下意识去抓梅子胳膊，可梅子反手一扣，直接把她胳膊拧到背后！
这一下，她再也绷不住了，尖声喊起来：“你们八路咋这样？我可是老百姓！你们凭什么抓我？！”
声音又高又颤，还带着三分委屈、七分慌：“我是良民！你们这是乱抓人！”
“得了吧！”大柱实在听不下去，叉腰上前，“装够没有？你打哪来的，我们第一天就清楚！”
“美人计？招儿太老！换点新鲜的再来！”
小香胸口起伏，嘴上还在硬扛：“胡说！我要见师长！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梅子一屁股坐到条凳上，懒得多演：“对对对，我们绑票。可绑的是鬼子探子，有啥不对？”
“我要见林师长！不见面我啥也不说！你们血口喷人！”
眼看拖不住了，她只能咬死这点，只要师长露面，外头接应的人就能找上门。
大柱嗤笑一声：“行，那你接着等。
不过提醒一句，师长现在正带人打县城呢，一时半会儿，怕是腾不出空见你。”
说完转身就走。他任务就一个：看住人，不让她跑，别的，懒得搭理。
而此时的林寻，确实在作战室里来回踱步。
几支队伍已出发，自乾县也刚发来电报：
“鬼子还在硬撑，但东门估计天黑前就破！”
“城内守军明显疲软，两天之内必拿下！可老百姓困在城里，我们怕伤着人……”
林寻听完，抬手在地图上重重一划：“马上派人混进去！
不求杀敌，先稳住百姓，不准上街、不准开门、躲在屋里别出声！”
“鬼子在城里有暗哨、有联络点，找出来！揪住他们的指挥骨头，掰断它！”
一道道命令甩出去，通讯员进进出出，脚步声踩在木地板上咚咚作响。
整个根据地，像一台上了弦的机器，高速转了起来。
等大柱推门进来，把小香的事简单一说，林寻头也没抬，只摆摆手：
“随她闹。跳梁小丑罢了，翻不出浪花。”
心里一下子跟被浇了盆冰水似的，凉透了。
听说小香要见他，林寻眼皮都没抬一下，扭头就问起别处的战况。
“赶紧调一个炮兵营过去，专炸鬼子指挥部那片。”
天色不等人啊！林寻心里直打鼓：再拖到天黑，鬼子八成就缓过神来、布好防线了。
必须抢在他们回过味儿前，把自家队伍塞进城去！
此时县城里早乱成一锅粥，家家关门闭户，大人拽着孩子往地窖钻，连狗都蹲墙根不敢叫唤。
大伙儿心里亮堂得很：八路打进来了！是来救咱的！
一个个屏住气、缩在炕角，耳朵竖得老高，外头枪声越响，心里反倒越踏实；
反倒是藏在屋里的鬼子，个个脸发白、腿打颤，满院子蹽着找长官。
可指挥所早就空了，人影都不剩一个。
谁也不知道付上有山啥时候溜的，跑得比兔子还利索。
底下人拎着枪干瞪眼：报告找谁？命令听谁？刚想喊一声“长官在哪儿”，话没出口，自己先懵了。
“人呢？长官人呢？咋说没就没啦？！”
有人忍不住吼出声，嗓音都劈了叉。
“那……咱们还守不守？”
没人答得上来。
大家你瞅我我瞅你，手里枪越攥越紧，心却越来越虚。
突然，“哐啷”一声，一个鬼子把步枪往地上一摔，拔腿就蹽：“爱打你们打！老子不干了！打不过！真打不过！活命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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