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棺咬着牙,强忍着脑海里翻江倒海的剧痛,在这片满是疮痍的精神废墟中强行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世界充斥着光怪陆离且不断扭曲的残影。
陈棺继续不计后果地压缩着那些刚刚收拢回来的精神力。
“我会把所有的精神力凝聚到一个极点,直接从这片绝望的汪洋里硬生生凿穿一条路过去,找出那个只懂得散发本能的核心。”
“作为最强的魔神先生,我的精神世界就麻烦你了。”
“谁说要帮忙了?”
巴尔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
祂现在算是明白了,陈棺一开始就打算拉祂下水,因为祂就存在于陈棺的精神空间里面。
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没办法,这个忙,不帮也得帮。
陈棺不再理会,他将所有经过极度压缩的精神力凝聚成一根肉眼看不见的尖锐长针。
就在那些带着血色的负面情绪幻象再次张牙舞爪扑上来的瞬间,他操纵着那根精神力长针,径直扎进了最密集的地方。
周围代表毁灭的幻象开始剧烈扭曲变形,无数虚无的哀嚎声在耳边瞬间放大了十倍。
无形的阻力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挤压过来,要将这个胆大妄为的入侵者直接碾成粉末。
陈棺顶着那股要把脑浆搅烂的剧痛,一步一步地继续向前推进。
“继续走,只要顺着反击阻力最强烈的方向,就能找到这股庞大意志的中枢点。”
他在心里不断重复着这个明确的目标。
陈棺咬紧牙关,在这片无边无际的恶意海洋中艰难且固执地跋涉着。
他用精神力刺穿了漫天火海的虚假幻象,又毫不留情地劈开了阻挡在前面的白骨山丘。
每向前推进一步都要消耗掉他庞大的心力,但他自始至终都没有一刻停顿。
“快到了。”
陈棺敏锐地感受到前方的阻力开始发生某种本质上的改变。
周围吵闹不休的哀嚎声渐渐变弱,他穿过最后一道黑雾屏障,前方出现了一片空旷的区域。
“我找到了。”
陈棺的声音在意识里带着兴奋,操控着伤痕累累的精神体,悬停在那片空洞的边缘地带。
在这片死寂空间的中心位置,静静地悬浮着一个巨大的球体。
球体表面布满了黑红交织的复杂纹路,就像一颗跳动的人类心脏。
它每收缩跳动一次,都会向外释放出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
大家刚才在塔顶听到的沉闷心跳声,大概正是从这个古怪的东西里传出去的。
“这就是这具残躯真正的本源。”
巴尔的声音少见地带上了无法掩饰的惊讶。
“你居然真的顶着风暴一路找到了它的命门所在。”
陈棺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那颗缓慢跳动的巨大心脏上。
“现在,该轮到我了。”
就在他的精神力边缘刚刚触碰到核心外围的瞬间。
那颗一直保持着规律节奏的心脏,突然完全停止了跳动。
原本平滑的球体表面开始大面积地向内凹陷。
一道狭长诡异的裂缝在核心的中央位置缓缓向两边裂开。
海量的恶意从那道裂缝里倾泻而出。
“小子。”
巴尔在脑海里倒吸一口凉气。
“你好像把这玩意给彻底吵醒了。”
“你那点精神力在它面前连塞牙缝都不够,还不赶紧退出去保命。”
巴尔觉得自己今天把这辈子的保守决定都做完了。
黑泥的每一次冲刷,都在陈棺的精神体上侵蚀出蛛网般的裂纹,再多一阵微风就能让他彻底崩碎成虚无的粉末。
他没有听巴尔的劝告,反而在那些泥泞中强行站直了腰。
“我都已经走到它的命门前面了,你让我现在夹着尾巴退出去?”
他顶着能把人逼疯的威压,在意识里回话。
“你以为我是下来观光旅游的吗?”
巴尔被他的话气得直跳脚。
“我看你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
陈棺看着前方翻涌的黑暗笑了笑,他的适应性向来很强。
“富贵险中求啊,这么大的机缘摆在面前,我要是错过,实在是对不起我这一趟辛苦。”
陈棺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眼前的庞然大物上。
裂缝深处的东西没有给他留下更多讨论的余地,一股更为庞大的意志顺着那些黑泥直接钻进了他的脑海深处。
那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愉悦感。
陈棺被迫从一个全新的角度俯瞰着脚下那颗蔚蓝色的星球,看着高楼大厦在巨爪下分崩离析。
陈棺看到这具躯壳曾经如何轻而易举地捏碎一座生机勃勃的城市,看到无数人类在血色的火海里奔跑哀求。
绝望的灵魂在喉咙里滑落的触感甜美得让人忍不住发出喟叹,那是超越了所有世俗欲望的顶级体验,试图将他的本我意识一点点瓦解。
巴尔开始在陈棺的精神空间里上蹿下跳。
“小子,快醒醒,你别被这股进食本能给同化了!”
“这就是属于我们最原始的快感,你一旦沉迷进去,就会忘记自己是一个人类。”
“你以为你在控制它,其实是它在同化你!”
陈棺的眼底泛起一片不正常的红色,他低头看着自己正在变异的精神体边缘,那里已经长出了一些细小的黑色触须。
“这种感觉确实很不赖。”
他在脑海里笑出了声。
“难怪你们这些魔神成天就想着到处搞恐怖袭击。”
“这种不用讲究任何规矩就能随意夺取别人一切的快感,还真容易让人上瘾。”
巴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灼,陈棺的异常在祂眼中无比清晰。
“你还在说风凉话,你的本我意识已经开始被侵蚀了。”
“趁着现在还没有被完全同化,赶紧切断你和那个黑点之间的精神链接。”
祂加重了语气:“我现在调动我的残余力量护住你的灵台,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了,听我一句劝。”
陈棺摇了摇头,无视了耳边的声音。
“我可不想放弃。”
“而且我觉得,这个残躯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可怕,它不过是一个只会凭借本能行事的蠢货罢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自己布满裂痕的精神体往前送了一寸。
巴尔简直要被他气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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