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云枫在星辰山停留了三天,这三天里,他并未过多打扰学校的正常秩序,白天,他有时会出现在初中部的校园里,安静地看着学生们在简陋的操场上活动,或者在苏茵茵上课时,站在教室窗外不远处的树荫下,听一会儿她那清越而富有感染力的讲课声,更多的时候,他是在那间临时收拾出来给他暂住的小屋里,处理着自己带来的文件,或通过那部罕有的,信号时好时坏的大哥大,与山外保持着低频率但至关重要的联系。
他也抽时间上了山,去看了星辰山小学,新课桌已经分发到各个教室,替换下了那些最破旧的,娃娃们坐在光亮平整的新桌子上,写字读书都似乎更起劲儿了,看到这位送来课桌的“季叔叔”,孩子们很快自发地这么称呼,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感激。
季云枫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在苏正明老师的陪同下,简单看了看校舍,问了问学生的情况,没有多说什么,但观察得很仔细。
他与苏茵茵的正式商谈,是在晚上进行的,地点就在苏茵茵那间兼作办公室和宿舍的简陋房间里,由于停电了,只能用煤油灯,在灯光晕下,两人摊开地图,合同草案和各种资料,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很快。
广南的土地产权文件,深川特区的规划图,苏河市工厂的资产评估报告,服装辅料厂的投资意向书……一项项确认,一条条推敲,苏茵茵的专业知识和穿越者的前瞻性判断,与季云枫的实务经验和人脉网络形成了有效互补,虽然偶有分歧,但总能迅速找到平衡点,三天时间,足够他们将接下来的合作框架和数项关键投资的具体步骤大致敲定。
除了谈正事,两人之间几乎没有多余的闲聊,季云枫身上有种奇特的边界感,高效,专注,但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苏茵茵同样如此,她欣赏这种不拖泥带水的合作方式。
第三天傍晚,夕阳将群山染成金红色,季云枫那辆越野吉普车已经发动,停在初中部门口。
“该走了。”季云枫拉开车门,对送行的苏茵茵说,他的行李简单,只有一个公文包。
“路上小心。”苏茵茵点点头,山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
“魔都,时光咖啡厅。”季云枫坐进驾驶室,关门前,清晰地重复了一遍约定,“八月十五号。”
“我记得。”苏茵茵微笑,那是他们约好下次见面详谈后续,并签署一系列正式合同的地点和时间。
引擎低吼,吉普车缓缓驶离,扬起淡淡的尘土,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路尽头。
苏茵茵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心中并无多少离别的怅然,她知道,很快就会再相见。他们的合作已经步入正轨,像两条时而交汇,时而并行的轨道,各自延伸,却又指向共同的目的地。
季云枫离开了,但星辰山的生活节奏并未被打乱。苏茵茵很快重新投入到她老师的角色中。
十天后,星辰山小学率先迎来了学年的尾声,三天的期末考试,山巅的小学校气氛变得肃穆而紧张,虽然只的200多名学生,分属不同年级,但考试对于这些山里娃娃来说,是一件顶顶重要的大事。
苏茵茵作为六年级的语文老师,自然也参与监考和阅卷,看着那些小脸绷得紧紧的娃娃们,咬着铅笔头,在崭新的课桌上认真地书写答案,她心里既感到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对于很多孩子来说,小学毕业,可能就意味着求学生涯的暂时甚至永久结束。
小学的考试结束后,校园里顿时充满了放假的欢快气息,娃娃们像出笼的小鸟,欢呼着冲下山去,准备迎接为期两个月的暑假。山间回荡着他们无忧无虑的笑声。
而山下的星辰山初中部,则进入了最后的冲刺,四天后,初中部的期末考试也拉开了帷幕,同样持续三天。
初一年级的教室里,气氛比小学更加凝重,这是他们升入初中后的第一次大考,成绩不仅关系到排名,评优,更隐隐指向一年后的中考分流,苏茵茵身兼班主任和语文,化学老师,责任更重,她要安排考场,监考,安抚学生情绪,考后还要面对繁重的阅卷和成绩分析工作。
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有学生因难题而发出的轻微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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