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后,周屹安没有再离开云城。
他就住在了我们小区对面的酒店里。
每天,我都能看到他那辆黑色的路虎,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停在楼下。
他没有再上来找我。
也没有打电话。
他就用这种方式,表达着他的存在。
试图给我施加压力。
一开始,我爸妈还很紧张,出门都小心翼翼的。
但我表现得很坦然,依旧每天出门,散步,买菜,去图书馆。
我彻底将他当成了空气。
几天后,他似乎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开始通过别的方式,来侵入我的生活。
我妈去跳广场舞,他会让人送去最高档的音响。
我爸去公园下棋,他会派人送去上好的茶叶和棋具。
他们送出去的东西,都被我爸妈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
甚至还附上了一张纸条。
“我们家不缺这些东西,只缺一个有良心的女婿。”
我爸妈的态度,给了我莫大的支持和勇气。
周屹安见从我爸妈这里无法突破,便把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我常去的图书馆,突然多了一个专属的停车位,上面挂着我的名字。
我去咖啡馆翻译稿件,经理会毕恭毕敬地告诉我,周先生已经包下了整个下午。
我跟朋友聚餐,结账时会被告知,单已经由周先生买了。
他的行为,让我感到窒息。
这种无孔不入的监视和控制,比他直接上来跟我争吵,更让我感到恶心。
他以为用钱,就能抹平他对我造成的伤害。
他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我回心转意。
他从来都不懂,我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我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如果你再用这种方式骚扰我的生活,我就立刻报警。”
他很快就回了过来。
“舒舒,我只是想补偿你。”
补偿?
我看着这两个字,只觉得无比荒谬。
“我的青春,我这八年的付出,你拿什么补偿?”
“周屹安,收起你那套自以为是的把戏。”
“我们之间,除了离婚,没有别的可能。”
发完这条信息,我再次拉黑了他。
我以为我的警告会起到作用。
可我还是低估了他的偏执。
两天后,我的导师林教授,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语气非常严肃。
“秦舒,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老师,怎么了?”
“你那份试译稿的出版社,今天早上突然打来电话,说合作取消了。”
“我问了原因,对方支支吾吾,只说你的风格不符合他们的要求。”
“这根本就是借口!”
林教授有些气愤。
“你的翻译功底,我是最清楚的。”
“后来我托人去打听,才知道,是有人在背后给出版社施压了。”
不用想,我也知道那个人是谁。
周屹安。
他竟然把手伸到了我的事业上。
他这是要毁了我!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我握着电话的手,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八年了。
我第一次发现,我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周屹安。
我不知道,在他那副精英的外表下,竟然藏着如此卑劣无耻的手段。
他以为掐断了我的退路,我就只能乖乖回到他身边,继续做那个任他摆布的周太太。
他错了。
他越是这样,我离开他的决心,就越是坚定。
挂了电话,我没有哭,也没有崩溃。
我只是平静地打开电脑,把我翻译好的稿件,重新整理了一遍。
然后,我给林教授回了电话。
“老师,您别生气,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
“这家不行,我们再找别家。”
“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林教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然后欣慰地笑了。
“好丫头,你真的长大了。”
“你放心,这件事,老师一定帮你到底。”
切断了最后的退路,反而激发了我全部的斗志。
接下来的日子,我开始主动联系国内外的各大出版社。
一遍遍地投递我的简历和译稿。
大部分都石沉大海。
偶尔有回复的,也都在初步沟通后,没有了下文。
我知道,这背后,一定有周屹安的影子。
他在用他的人脉和权力,对我进行全面的封杀。
我爸妈看我每天忙到深夜,日渐消瘦,心疼得不行。
好几次,我妈都劝我。
“舒舒,要不算了吧。”
“别跟他斗了,我们斗不过他的。”
我摇了摇头。
“妈,这不是斗不斗得过的问题。”
“这是我的事业,是我的梦想。”
“如果我现在放弃了,那我这辈子,都只能活在他的阴影下了。”
我不能输。
也输不起。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封来自国外的邮件,点燃了我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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