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见面的地点,约在了离家不远的一家24小时咖啡馆。
我到的时候,周屹安已经在了。
他选了一个靠窗的卡座,背对着门口,身形挺拔。
不过十几天没见,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即便是坐在那里,也能看出他身上浓重的疲惫和焦躁。
听到脚步声,他猛地回过头。
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黯淡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芒。
他站起身,快步向我走来,脸上带着失而复得的急切。
“舒舒,你终于肯见我了。”
他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我侧身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
我没有理会他眼中的受伤,径直走到他对面的位置坐下。
“坐吧,我时间不多。”我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
他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的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也坐了下来。
“你想喝点什么?”他试图缓和气氛。
“不用了。”我打断他,“我不是来跟你喝咖啡的。”
我抬起眼,直视着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让我沉溺的深邃眼眸,此刻在我看来,只剩下算计和陌生。
“我爸学校的事情,是你做的吧?”
我开门见山,不想有任何废话。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恢复了镇定。
他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淡淡地说。
“只要你跟我回家,所有不开心的事情,都会马上消失。”
他的语气,依然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口吻。
仿佛我爸的清白,我的尊严,都是他随时可以赠予,也可以收回的筹码。
我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笑了。
“周屹安,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
我的话像一记耳光,狠狠地甩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秦舒,注意你的用词!”
“我恶心?”我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往一个一辈子清清白白的老教师身上泼脏水,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逼迫自己的妻子,周屹安,你敢说你不恶心吗?”
“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秦舒吗?”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求你,也不是为了跟你妥协。”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决绝。
“我是来给你下最后通牒的。”
“你对我做什么,冲我来。我事业没了,可以再找。我被你封杀,可以换个地方活。”
“但你如果再敢动我爸妈一根手指头。”
我顿了顿,看着他越来越阴沉的脸,缓缓地,说出了我最后的底牌。
“周屹安,别忘了,我们做了八年夫妻。你公司的账目,你那些见不得光的合同,你和宋清然之间的事情,我到底知道多少,你心里有数。”
“以前我不想说,不想碰,是念在夫妻情分,也是给你留最后的体面。”
“但现在,是你自己不要这份体面的。”
“你可以试试看,是我们家先被你那些流言蜚语毁掉,还是你的周氏集团,先因为你的丑闻,股价跌停。”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心跳得很快。
其实关于他公司的内幕,我只知道一些皮毛。
但我赌他心虚。
赌他不敢拿自己的事业来冒这个险。
果然,他的脸色,在听到我说完这番话后,瞬间变得惨白。
他死死地瞪着我,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无法置信的惊慌。
他大概从来没有想过,那个一向温顺隐忍的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你……你在威胁我?”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沙哑。
“不。”我摇了摇头,站起身。
“我是在警告你。”
“明天早上八点之前,如果我爸的事情没有解决,所有的匿名信没有撤回,道歉没有送到。”
“那么,周总,我们法庭上见,新闻头条上见。”
说完,我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了杯子被狠狠摔碎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
走出咖啡馆,外面的冷风一吹,我才发现,我的后背,已经全被冷汗浸湿了。
但我知道,这一局,我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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