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周屹安正烦躁地扯开领带,将它扔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
这半个多月,他过得前所未有的糟糕。
秦舒的手机依旧打不通,她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断绝了和他的一切联系。
他派去云城的人回报说,她已经从父母家搬走了,租住在一个新建的高档公寓里,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她甚至,没有再关注过他的一丝一毫。
这种彻底的无视,和完全脱离他掌控的感觉,让他几近疯狂。
他以为,掐断了她在国内的翻译事业,污蔑了她的父亲,就足以让她认清现实,乖乖回到自己身边。
可他没想到,她的反击,会如此迅速,如此凌厉。
他更没想到,那个一向温顺隐忍的女人,骨子里竟然藏着如此决绝的刚硬。
他不得不妥协,不得不亲自打电话,去平息她父亲的事件。
那种屈辱感,让他这么多天都如鲠在喉。
但他依旧认为,她只是在闹脾气。
只要他晾她一段时间,等她碰壁了,吃苦了,自然会明白,谁才是她唯一的依靠。
他甚至还在盘算着,等她服软了,自己该用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去“原谅”她这次的任性。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他的特助,林秘书,踩着高跟鞋,表情严肃地走了进来。
“周总。”
林秘书将一个牛皮纸的快递信封,轻轻地放在了他的桌面上。
“您的亲收件,一家律师事务所寄来的。”
周屹安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律师事务所?
他心里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但随即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挥了挥手,示意林秘书出去。
然后,他拿起那封信,用拆信刀,面无表情地划开了封口。
他倒要看看,秦舒又想玩什么花样。
他抽出里面的文件,目光随意地扫了过去。
第一页,是标准的律师函格式。
委托人,秦舒。
被委托人,张婧律师。
事由,关于解除秦舒女士与周屹安先生婚姻关系及财产分割事宜。
果然是离婚。
周屹安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她以为,找个律师,就能吓到他?
天真。
他继续往下看。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到第二页的“事实与理由”部分时,他脸上的冷笑,瞬间凝固了。
信上,用最冷静,最客观的法律语言,详细罗列了他所有的行为。
第一条:关于被告知人周屹安先生,于婚姻存续期间,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事宜。
下面,赫然写着他母亲许琴的名字,那家空壳投资公司的全称,以及工商注册号。
再往下,是一条条清晰的转账记录。
时间,金额,从周氏集团的哪个账户,转到了那家公司的哪个账户。
总金额,两千九百八十三万元。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脏上。
他的呼吸,骤然停滞。
怎么可能?
她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件事,他做得天衣无缝,连公司的财务总监都只知道一部分!
一股寒意,从他的脊椎骨,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往下看。
第二条:关于被告知人周屹安先生,于婚姻存续期间,与宋清然女士长期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致其怀孕,构成事实性重婚,严重违背夫妻忠实义务事宜。
“宋清然”三个字,像一根毒刺,狠狠地扎进了他的眼睛。
而下面附带的证据,更是让他眼前一黑,几乎要站立不稳。
那家私立妇产医院的名字。
VIP套餐的合同编号。
甚至连宋清然的预产期,都清清楚楚地写在了上面。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地扔在了广场中央,接受着所有人的审视和嘲弄。
他所有的秘密,所有自以为是的算计和掌控,在这一纸律师函面前,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愤怒,震惊,羞耻,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各种情绪,像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吞没。
他再也看不下去后面的内容。
他猛地站起身,将那份律师函狠狠地撕碎,又发疯一样地,将桌上所有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
昂贵的钢笔,成堆的文件,定制的摆件……噼里啪啦地碎了一地。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外面的林秘书。
她慌张地推门进来,看到办公室里的一片狼藉,和周屹安那张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惊慌而扭曲的脸,吓得脸色惨白。
“周……周总……”
“滚出去!”
周屹安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双目赤红地冲她咆哮。
林秘书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剩下周屹安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他瘫坐在那张巨大的老板椅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他知道,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秦舒不是在跟他闹脾气。
她是在,要他的命。
他颤抖着手,从地上捡起自己的手机,疯狂地翻找着那个他以为再也不会主动拨打的号码。
然而,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个冰冷的,机械的女声。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他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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