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霜屿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奶声奶气:“想霍叔叔了嘛,霍叔叔那里,有好大的训练场,还有会翻跟头的机器人……”
“机器人?”驾驶座的秦斯珩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嗯!”说起这个,秦霜屿似乎精神了一点,但眼睛还是半闭着,“霍叔叔说,是给那些大哥哥训练用的,会打拳。”
她比划着小手,秦淮野眼神微软。
“那你怎么睡在客房里了?不回家睡?”
“玩累了……”秦霜屿小声嘟囔。
她揉了揉眼睛,抬头看秦淮野:“哥哥,小叔呢?小叔怎么没来接我?”
秦淮野和秦斯珩对视一眼。
“小叔……”秦淮野顿了顿,“小叔有点事,出差去了。过几天就回来。”
小叔伤成那样,手术虽然成功,但接下来至少要在医院住半个月。
不能让霜屿知道,这小丫头看着懵懂,其实敏感得很。
要是知道小叔受伤,怕是会哭闹着要去医院,到时候见了小叔那副样子,更不好解释。
“哦……”秦霜屿低下头,玩着自己的小兔子睡衣的耳朵。
车子驶入秦家住所的大门时,秦霜屿已经睡着了。
秦淮野小心地抱着她下车,管家迎上来,压低声音:“大少爷,二少爷,老爷和夫人在客厅等着。”
客厅里灯火通明。
秦父秦母坐在沙发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爸,妈。”秦淮野抱着秦霜屿走过去。
周雅茹立刻起身,看见小女儿睡得小脸通红,这才松了口气。
但眉头还是蹙着:“怎么回事?霜屿怎么跑天执盟去了?”
“电话也打不通,知不知道家里人多担心?”
“妈,小声点,霜屿睡着了。”秦斯珩示意。
秦淮野将秦霜屿交给迎上来的保姆,示意先抱回房间睡,这才转身面对父母。
“霜屿贪玩,跑去天执盟找霍衍之,玩累了就在那边睡了。”
“霍衍之也是忙忘了,没及时通知家里。”他简单解释,略去了医院和裴绾栀的部分。
秦正源沉声道:“霍衍之不是不知轻重的人,怎么会让一个两岁孩子独自留在天执盟过夜?”
“淮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秦淮野沉默了两秒。
“爸,妈,”他缓缓开口,“小叔受伤了。”
“什么!”周雅茹猛地站起身,“阿骁受伤了?怎么回事?严不严重?”
“在南城,被江家的人设计,受了点伤,已经手术了,没有生命危险。”秦淮野尽量说得轻描淡写。
“我和斯珩刚从医院回来,霜屿那边,我们没告诉她,怕她担心。”
秦正源的脸色沉了下来:“江家为什么设计阿骁?”
“具体情况还在查。”秦淮野应声。
“小叔现在需要静养,我和斯珩会处理。”
“爸,妈,你们别太担心,也别去医院,人多眼杂,反而影响小叔恢复。”
周雅琴眼圈红了:“阿骁那孩子……从小到大就没少受伤,这次……”
“妈,”秦斯珩上前扶住母亲,“小叔真的没事,医生说了,好好养着就行。”
“您要是哭红了眼,明天霜屿看见该起疑了。”
提到小女儿,周雅茹才勉强压住情绪,擦了擦眼角:“那你们一定要照顾好阿骁,有什么事马上告诉家里。”
“知道了。”
安抚好父母,秦淮野和秦斯珩回到书房。
门关上,秦斯珩才沉声道:“大哥,江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秦淮野走到窗边,看着夜色中沉寂的园林。
“江驰野今天敢对小叔下手,明天就敢动秦家其他人。”他的声音很冷。
“你想动江家?”秦斯珩皱眉。
“江家虽然不如从前,但根基还在,牵一发而动全身。而且小叔刚受伤,我们就动手,会不会太急?”
“不急。”秦淮野转过身,眼神深邃,“等小叔醒来,问清楚情况再说。但江家……”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必须付出代价。”
同一时间,秦霜屿的卧室。
保姆轻轻关上门离开后,床上本该熟睡的小人儿,睁开了眼睛。
眼里没有孩童的懵懂睡意,只有一片清冷的清醒。
秦霜屿慢慢坐起身,抱着膝盖,小小的身体在宽大的床上缩成一团。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就听见秦淮野在走廊接起了电话。
“陈主任,你说。”秦淮野的声音压得很低。
短暂的沉默。
“高烧多少度?”
“三十九度八?持续多久了?”
“肺部感染……是手术并发症还是……”
“好,我知道了。”
“情绪不稳定是什么意思?”
秦淮野的声音又沉了几分。
“不配合治疗?拒绝用药?他想干什么?”
电话那头似乎说了很长一段话,秦淮野沉默了许久,久到秦霜屿以为电话已经挂断了。
然后她听见秦淮野用一种近乎疲惫的声音说:“我知道了。”
“他是在怨自己,也在怨……怨她没去看他。”
“你跟他说,裴绾栀那边,我会处理。”
“让他先好好养伤,等伤好了,有什么话当面说。”
“但是现在,他必须配合治疗。”
电话挂断了。
走廊里重新陷入寂静。
但秦霜屿听见了,听见秦淮野在门外站了很久,然后是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过了很久,门外才传来秦淮野离开的脚步声。
秦霜屿坐在地上,许久没有动。
许久,她才拿出手机拨通。
“霜屿?”霍衍之的声音从那边传来,“这个时间找我,出什么事了?”
“秦骁的情况。”秦霜屿开口,声音是孩童的软糯,语气却是成人的冰冷,“我要知道真实情况。”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秦骁高烧三十九度八,肺部感染,情绪不稳定,拒绝治疗。”秦霜屿一字一句地说,“我要知道全部。”
霍衍之叹了口气。
“手术本身很成功,但术后感染是常见并发症,只是他的情况比较严重。”
“高烧从凌晨一点开始,现在已经快五个小时了,用了药,但体温一直没降下来。”
“情绪方面……他醒来后,战斌把你交代的话转达了。”
“然后他就再也没说过话,拒绝用药,拒绝进食,医生护士靠近就会发火。”
霍衍之顿了顿,“秦淮野和秦斯珩轮流劝过,没用。他现在只问一个问题:裴绾栀在哪。”
秦霜屿的手指收紧,“他在找死。”
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用这种方式逼我?”
“他不是在逼你,霜屿。”霍衍之的声音很沉,“他是在惩罚自己。”
“秦骁醒来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我果然还是没留住她’。”
秦霜屿闭上眼睛,“医院地址发给我。”
“你要干什么?”霍衍之的声音严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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