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栖一直在珍味楼四楼盯着王铁柱。
看到王铁柱仓皇逃离。
陆云栖将手中的瓜子放下,喊了凌素一声:“凌素姑娘,来活了。”
凌素快速起身,带着陆云栖跟上王铁柱。
待走到无人的黑暗小巷。
陆云栖冲凌素点点头:“开始。”
凌素如鬼魅一般出现在王铁柱身后,一个手刀下去,王铁柱昏迷不醒。
凌素像拖死狗一样将王铁柱拖到角落里。
陆云栖点了一盏灯。
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她将改造过的针刺到王铁柱的头上。
“可以了,将他扔到巷子里之后不必再管。”
凌素寡言少语,什么都不问,陆云栖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处理完了王铁柱。
陆云栖没着急处理其他人。
路要一步步走,人要一个个处理,不急。
珍味楼下。
戏班子还在表演中。
台上已经演到了十八层地狱之第九层,油锅地狱。
盗抢拐骗,贪赃枉法,背信弃义之辈,死后会被清算,会被押到油锅地狱,每天被油锅炸一遍。
戏班子里的每个角儿都非常敬业,演得活灵活现,入木三分。
谢晏看得津津有味。
比起沉香救母和大闹天宫,他更喜欢今日的十八层地狱。
每一层地狱都有不同的手段,对应不同的罪犯。
拔舌,铁树,蒸笼,刀山……
数种刑罚,每一种都让人闻风丧胆。
谢晏已在考虑哪种刑罚更适合刑狱司。
刑狱司是关押罪大恶极,穷凶极恶罪犯的地方。
里面的犯人至少背负着十条人命。
这些罪犯根本不怕死。
死,原本就不可怕。
可怕的是生不如死。
谢晏觉得刑狱司的刑罚手段过于温和,缺少震慑力。
今日的十八层地狱给了他灵感,是时候给那些穷凶极恶之辈些许震撼了。
陆云栖推门而入时,恰看到谢晏脸上的迷之微笑。
陆云栖缓缓地打出一个问号。
高岭之花,仙人之姿的宁王殿下,为什么一脸反派样?
她才离开不到两刻钟,这人就黑化了?
有一说一。
谢晏人长得好看,黑化后更好看了。
夜里天寒,他穿了毛茸茸的大氅,配着坏坏的黑化表情,美凶美凶的。
心痒,想挼一把。
陆云栖控制住蠢蠢欲动的手,看向岑伯。
岑伯看戏看得两眼放光,热血沸腾,没注意到陆云栖的眼神。
还是谢晏率先发现了陆云栖。
“处理完了?”他问。
陆云栖有些口渴。
她在谢晏对面坐下,将杯中茶一饮而尽:“处理完了。”
谢晏望着陆云栖的手。
确切地说,是陆云栖手中的茶杯。
他在考虑要不要提醒陆云栖,这茶杯是他的。
他,已经用过了。
谢晏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陆云栖都抱着他啃过了,共用一个杯子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珍味楼下,听戏的人越来越少。
人们听戏主要是为了听个乐子,每个人或多或少做过些亏心事,不想(不敢)听这些吓人的因果报应。
听戏的人从一开始的人山人海。
演到第十三层地狱时,只剩下几十人。
待这出戏结束,台下不足二十人。
这二十人里,有几个人是为了珍味楼的点心,硬着头皮听的。
也有一些,是专门为了听因果报应才留下。
待整出戏结束。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踉踉跄跄跑到台上。
她跪在阎王扮演者跟前,泪流满面:“阎王爷,这世上真的有十八层地狱是不是?”
“恶人做了坏事,一定会有报应的是不是?”
阎王扮演者有些懵:“老人家,您快起来。”
老太太摇着头,声声颤抖:“我小儿媳与我小儿子夫妻恩爱,成亲两年,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一家人和和美美。”
“可我万万没想到,我那小儿媳被恶棍看上。”
“恶棍强抢民女,当着我小儿媳的面摔死了孩子,折磨死了我小儿子。”
“我老伴去讨公道,被衙门的人活活打死。”
“我的大儿子跟他们理论,被打断腿扔出衙门。”
“我老实巴交的大孙子被他们诱着染上了赌瘾,把家产全都输光了。”
“我们一家行善积德,从未做过坏事。”
“可为什么我们家破人亡,恶棍却吃香喝辣,儿孙满堂。”
“上天不公啊。”
老太太捶胸顿足:“如果,如果真的有十八层地狱就好了。”
“如果恶棍能恶有恶报就好了。”
阎王扮演者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只是个唱戏的。
拿到戏本子后揣摩戏中人物的性格,再将人物演出来,仅此而已。
他不是阎王,他无法决定别人的生死。
他只是在演戏。
阎王扮演者不敢说出来,他怕戳破老人家最后一丝希望。
好在老太太并没有纠缠。
她发泄完毕后,擦了擦眼泪,脚步沉重地往回走:“善恶终有报。”
“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这样的。”
阎王扮演者心底泛酸。
戏子在大衍王朝属于下九流。
这些年来,他遭遇的白眼,遭遇的不公和欺凌,数不胜数。
他突然也觉得,如果真有十八层地狱就好了。
楼上的谢晏目睹了这一切。
他对季风说:“让季岳去查一下还留在现场的人。”
“如果他们经历了不公,替他们讨回公道。”
季风神色凝重:“是。”
谢晏心情沉郁。
他是人,不是神,做不到扫除一切黑暗。
甚至在遇见陆云栖之前,他自身难保。
但,只要他碰见了,断没有放之任之的道理。
谢晏揉了揉眉间。
十八层地狱这出戏,勾出了无数人心中的恐慌。
这些恐慌情绪过于庞大。
即便有陆云栖时时盯着,也多少影响到了谢晏。
情绪一次次化为利箭,尖锐地传遍他的识海,刺痛他的灵魂。
谢晏头疼不已。
陆云栖察觉到了谢晏的异常。
她微凉的手指落到谢晏的脸上,将谢晏的俊脸转到跟前:“又开始难受了?”
“怎么不跟我说?”
“没苦硬吃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她其实才懒得管谢晏爱不爱吃苦。
问题是,谢晏的芯片狗得很,一旦谢晏那边过载,芯片就会强制开启共享模式。
她得陪着他一块疼,特别无语。
如果条件可以,陆云栖高低给狗芯片表演一个曹操盖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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