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赵二少嘴里含的拉菲这回是真咽不下去了，也不敢吐，就那么鼓着腮帮子杵在原地，活像一只被定身术点了的河豚。
“请陈先生——上台——赐教！”
罗猛每个字都咬得嘎嘣脆，拳头攥得骨节噼啪作响，气场外放的程度已经让前排几位夫人的发型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变形。
韦天华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那是一种“我的王炸终于亮出来了”的笑，一种“让你吃虾饺，吃死你”的笑。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后退半步，给中央留出足够的空间。
剧本写到这里了——罗猛出拳，陈凡接招，要么被打飞，要么被打服，无论哪种结局，今晚之后省城就知道谁才是新的话事人。
完美。
韦天华甚至已经在心里草拟好了战后采访的措辞。
然后他看见陈凡拿起了第二碟虾饺里的第三只。
蘸了蘸醋。
放进嘴里。
嚼了嚼。
“嗯，这一碟没第一碟好，虾肉不够弹。”陈凡侧过头，对旁边的洛璃说，“那个龙虾倒是不错，龙井茶香味的，你要不要试试？”
洛璃垂着眼帘，用一种堪称机器人级别的精准动作夹起一块龙虾肉，放进嘴里，咀嚼了三下，然后给出了她今晚的第一句完整评价：
“尚可。”
柳如烟差点笑出声。
她是真没想到，都这时候了，这两个人还在开美食品鉴会。一个在打分，一个在点评。你俩是来参加宴会的还是来拍《舌尖上的省城》的？
但她更没想到的是——这一幕，杀伤力远比任何反击都大。
因为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他……不怕？
一个宗师级别的武者，气场都快把前排桌布掀了，真气压得普通人喘不上气——他在吃虾饺？
他不是装的。
那种淡然没有任何表演痕迹，就像你对着一条狗汪汪叫，狗不理你，不是因为它在忍耐，是因为它压根不觉得你有资格让它分心。
罗猛的面皮肌肉抽搐了两下。
他在武道圈混了三十年，从来没被人这么晾过。对手跟他对拳他不怕，对手骂他他也不怕，甚至对手跑路他都能接受——
但对手当着他的面吃虾饺？
这属于侮辱的全新品类。
“你——”
罗猛的眼睛充了血。
他不等任何人发话，脚下大理石整块碎裂，整个人以一种违背牛顿力学的加速度暴射而出。半步宗师全力爆发的速度远超常人视觉捕捉极限，在大多数宾客眼里，他只是“消失”了一下。
下一帧画面，他的拳头已经到了陈凡面门前三十厘米的位置。
拳风如刀。前方空气被压缩到几乎液化，桌上的高脚杯齐齐炸裂，碎玻璃还没来得及飞散就被气浪定在了半空里。
柳如烟的瞳孔一缩。
江映雪的手本能地摸向腰后。
韦天华的嘴咧到了最大弧度——
然后所有的运动都停止了。
罗猛悬在空中。
不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不是被谁接住了拳头，不是被暗器打中了穴道。
他就那么……定住了。
像一只飞到一半突然被502粘在空气里的苍蝇。
拳头距离陈凡的鼻尖，还剩最后十二厘米。
罗猛的表情从暴怒切换成了困惑，然后从困惑急速滑向恐惧——因为他发现自己身体里的每一缕真气，在进入陈凡周身一米范围的那一刻，全部熄火了。
不是被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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