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
“再放!”
“继续!!!……”随着墨老的咆哮,整个滴血峡谷宛若被神火飞鸢无情犁了一遍。
到处都是硝烟,到处都是火焰,到处都是惨叫,四下里皆是炼狱般的惨烈景象。
与此同时,竹篓里的东西也冲出去了。
那居然是一群绿色的蝗虫?
我震惊得看向那些东西,嘴里喃喃着:“蝗虫过境,片甲不留。”
听到我的话,墨非烟忍不住主动解释起来:“不,那些不是普通的蝗虫,而是墨家秘密饲养了几百年的靖难蝗虫。”
“仔细看,那些蝗虫是不是每一只都有手掌那么大?怎么可能是普通品种。”
没错,那些蝗虫很大很大,翅膀是黑色的,身体是绿色的,口器像一把小剪刀,能咬断铁线,能咬穿皮肉,能在一炷香的时间里把一头牛啃成骨架。
它们从竹篓里争先恐后得涌出来,仿佛饿了千年的饿死鬼,宛如一片绿色的潮水似的,从山脊上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密密麻麻,把整片天空都遮住了。
那些蝗虫冲进峡谷里面,瞬间袭向了那堆妖兽。
它们可真不挑食,居然什么都吃,仿佛饿了很久很久。
它们吃妖兽的皮,吃妖兽的肉,吃妖兽的眼睛,吃妖兽的舌头。
那只先前围攻墨离的红脸猴子被蝗虫包围了,它挥舞着手中的铁棒,想砸死周围的虫子,无奈蝗虫实在是太多了,砸死一批又来一批,它的皮肤上全爬满了这些绿色的虫子,脸上身上全是虫子,根本杀不完打不完……
那些东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啃食着它的血肉,只是挣扎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老猴就倒下了。
蝗虫从它身上飞起来的时候,地上只剩下一具白森森的骨架。
十一境巅峰大妖,严赦老猴,殒命!
那些会飞的大妖更惨!
它们在天空中盘旋,想躲开蝗虫群,可没想到,那些蝗虫也会飞。
靖难蝗虫简直虫如其名,就像是一个能带来灾难的地狱巨兽一般,它们追着那些大妖,宛如一团绿色的龙卷风,追到就咬,咬住就不松口。
一只白色羽翼的大妖很快被蝗虫咬穿了翅膀,从天上掉下来,砸在地上,绿色蝗虫们立刻涌上去,把它淹没了……
十一境巅峰大妖,白翅苍鹭,殒命!
墨非烟站在我旁边,看着那些蝗虫,叹息了一声:“有的人觉得虫子渺小,一脚就可以踩死,殊不知团结在一起,蚍蜉亦能撼树!”
没错,个别的力量是渺小的,就像一滴水,可汇聚在一起却能变成能吞没一切的汪洋大海。
“人心齐,泰山移,我们斩龙队能走到今天,不也是一个个小伙伴凝聚在一起形成的力量吗?这股力量坚不可摧,不可阻挡。”
“小子,说的不错。”
墨离满意得点了点头:“靖难蝗虫会识别我们身上的墨家之炁,不会伤害到我们!”
我看向他,却发现他正在心满意足得打量着那那群蝗虫,墨离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笑,一个很久没在他脸上出现过的笑。
不知道是因为感慨老父亲不辞辛苦赶来相助,还是感慨墨家的强大一如既往,亦或者大家终于能平安的会心一笑。
我也不由得再度望向天空,心里忽然涌起了一个念头:“这就是传承了几千年的神秘宗族的实力吗?居然恐怖如斯。”
“难怪春秋战国时期,墨家可以保护弱小的国家,去抵御强大的暴秦。墨弩,神火飞鸢,靖难蝗虫,这些不只是武器,更是几百年的积累,亦是几百代人的心血,是无数发明家用命换来的经验和智慧。”
“墨老不只是带来了援军,他还带来了墨家的家底,带来了自己强大的决心。”
“看来这一次,他是真的不打算放过阿红药了!”
战场已经一边倒了,那些之前还威风凛凛的大妖,现在像被赶进屠宰场的牲口,被木鸟砸,被火烧,被蝗虫啃。
它们想跑,可峡谷两头都被封死了。
一头是火海,一头是虫群,两边是烧起来的崖壁,它们已经无处可逃……
皇甫韵从石头后面探出脑袋,看着那些蝗虫,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
“妈的!”她骂了一句,愤愤道:“早知道有这玩意儿,老娘就不用变身了。”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你那叫压轴。”
“再说了,你刚才没觉得打得很爽很爽吗?”
皇甫韵想了想,觉得这话像是在夸她,嘴角又忍不住翘起来了:“还是你小嘴儿甜!”
峡谷里的火还在烧,蝗虫还在啃,神火飞鸢还在爆裂。
墨老站在远处的山脊上,灰色斗篷在风中飘动,像一个从战国走来的常胜将军,看着他的百战之旅把敌人碾成粉末。
看着他再一次践守了墨者的诺言:守护弱小,抵御侵略。
他身后的墨家弟子,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喊叫,只是沉默有序地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操作着那些传承了几千年的武器。
床弩拉弦,神鸢点火,发射!
蝗虫竹篓搬上来,踢倒,再搬上来,再踢倒。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像一台台被上了发条的钟表。
可他们的眼睛是活的,那些眼睛里有光有火,有一种“我们来了,你们就不用再撑了”的笃定。
这下我终于可以放心了,想到九连环和墨翁还活着,我立刻转过身,朝峡谷深处跑去。
当赶到他们身边的时候,我发现九连环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没有一丁点的血色,整个人虚弱到了极点,衣服都像是被水打湿了一样,完全呈现一副虚脱的样子。
墨翁坐在他旁边,花白的胡子上沾满了血,分不清是妖兽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的灰袍被撕了好几道口子,露出来的皮肤上青一块紫一块,左手臂垂着,不敢动,像是脱臼了,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嘴唇干裂起皮。
可他的腰还是挺得很直,像一根被风吹弯了又弹回来的老竹子。
他们身边还躺着几名墨家弟子的尸体,有的脸朝下趴在碎石里,有的仰面朝天,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了,有的蜷缩成一团,像睡着了。
他们的衣服上全是血,黑色的,已经干了,粘在布料上,硬邦邦的。
他们再也睁不开眼睛,去看一眼这个守护的人间了。
他们真的死了,全都死了……
墨非烟蹲在墨翁旁边,手按着他的肩膀,眼眶红红的,可她没哭。
咔嚓一声!
她从袖子里撕下一块布条,把墨翁脱臼的左手臂重新接好,固定,动作很轻,可墨翁还是闷哼了一声。
我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找到那个想象中的身影,于是开口问道:“不对,阿红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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