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感是麻烦的,期待也是麻烦的,但是个人都无法彻底摆脱。
秦璎也是。
她合上笔记本,手肘压在笔记本上,做了套眼保健操。
直到心定了定,才重新打开笔记本。
笔记前半段很正常,秦璎几乎可以看见一个欢乐的工资老是不够用的小女孩。
爸爸是老警察,妈妈做饭特别好吃,大哥大嫂会偷偷给她零花钱,二哥老跟她吵架。
考古队里有人追,她觉得心烦。
户外工作时,会摘下野花和四叶草夹在本子里。
会看大热电视剧自制书签。
会在考古队开棺时,和同事一起把主人的名片烧给墓主当免责声明。
……
她很幸福很快乐,可以预见未来的美好人生。
但,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呢?
秦璎一遍遍确认,终于在分析笔记和语气时发现了端倪。
和多数文物古迹一样,一个农民在建房时,从自家宅地基挖出好些金银几瓮铜钱和铜器。
本着我家挖出来的就是我的原则,这人就把这些东西全收起来了。
但是电视纸媒已经挺发达,大家都知道文物值钱,这家只熔炼了金银卖掉,铜钱和铜器留了下来。
想着,全打包着卖给文物贩子。
这家人怕在小地方卖不上价,还特意让家里的两个儿子一起,带着东西去京市卖。
这家两个儿子找了个挺黑心的文物贩子,把铜钱铜器都卖了。
但人走背字的时候衰运挡都挡不住,前脚卖后脚这文物贩子就牵扯进盗墓案被抓。
两兄弟拿着钱,才在京市体验了一把先进的洗浴中心就被抓。
这家两兄弟这事老实交代后问题也不算大,这桩事情落到了云澜市的市文物局这边。
秦疏所在的考古队街道任务,开始走访标记那个区域的遗物散落点。
观察土层断面,记录土色土质等。
先期工作完成后,开了个会确认,这点底下有大墓。
于是开始进行保护性发掘。
也就在这个阶段,秦疏对日常生活的吐槽开始大幅度减少。
她开始沉迷工作,全身心都放在了工作上。
这个阶段笔记夹杂大量专业名词,秦璎一边看一边查,并没有找到什么特殊的地方。
突然,她眯了眯眼睛。
眼前这一页笔记上,只有一行字:这个世界好黑暗。
这行字字迹凌乱,像是她世界观都被打碎。
秦璎本以为不会得到答案的,谁知往下一翻,她看见了秦疏一行行的字体。
“刚刚从田间地头挖出的文物,眨眼间就消失。”
“抢救性发掘现场监守自盗,难以容忍。”
“我不能假装看不到。”
秦璎心一跳。
她火速查了查资料,发现以前这种内盗外贩的真不是少数。
考古人员现场内盗偷龙转凤,文博内部人员鉴定,文物贩子销售,一条产业链。
而且那时卖得凶。
秦璎不由皱眉,从字里行间看,秦疏似乎决定自己找证据。
这个想法很莽撞,三十年前的文物贩子都敢带枪,且盗得那么明目张胆不知牵扯了多少利益。
即便秦疏家里有警察,但她单独行动似乎太莽撞。
接下来秦疏的笔记里一点没有提及,她是怎么查的。
又开始记录起工作日常。
但秦璎留意到,这个时期秦疏开始研究起了……山海经。
她时常在笔记里手绘一些异兽的简图,时常写下一些自己的心得见解。
直到有一天,笔记空白了一页。
这空白的一页很突兀,秦璎认真用手指摸,想找找是不是暗纹或者别的东西。
但没有,就是空白一页。
秦璎眉头一皱,立刻翻开看边角,果然有撕过的痕迹。
这事她也常干,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东西后,就撕下前两页免得留下痕迹。
秦疏发现了什么必须撕掉的东西,就像秦璎得把写下的东西烧掉。
也就在这个阶段,秦疏的笔记字迹越来越潦草。
肉眼能感觉她对工作逐渐不上心。
突然,一则看似毫无关系像是趣闻记录似的东西,出现在秦璎面前。
“诺皋是古代召神、招魂、祭祀的咒语发语词。”
“我好像发现了些奇怪的东西。”
秦疏在下面手绘了一个纹样,上有怪模怪样的字符。
别人或许看不明白,但秦璎一眼就认出并能理解。
那些是箱中世界出现的那种古文字。
秦璎深呼吸,一字一字地辨识。
自己有残缺,她看得有点费劲,时不时写下对照看有没有缺失。
最后,秦璎在笔下写下一行字:仿佛见,归墟之中怪奇,只有神可听。
仿佛见,就是木塔上的哪个黑影。
而只有神可听,更是把一切指向一件事。
那个黑影的声音,秦璎能听见是因为她是特定的人。
而利用黑影给秦璎留下信息的秦疏,直到这件事。
她闭了闭眼睛,一个疑问再次涌上心头。
所以,她到底是什么?
外表而言她和秦家人很像,和秦疏很像。
但她真的是秦家人,真的是秦疏的孩子吗?
她的另一半基因,到底是不是来自禺彊?秦疏实在什么阶段给她留言的。
为什么,她会在这?而不是实验室里,她怎么逃出来的。
秦璎脑子一团乱糟糟,抿紧了嘴唇。
或许还有一种可能,她并没有逃出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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