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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他想护着姐姐,却连自己都护不住


听到老夫人说要办宴席,众人纷纷附和。
谢德昌连忙说道:“母亲说得是,这宴请,一定要办得隆重,让京中权贵,都看看咱们定远侯府的荣光,也让大家知道,明月如今是陛下看重的常安县主。”
他此刻一心想要拉拢谢明月,自然要顺着安乐郡主的意思,讨好谢明月。
二夫人笑着说:“大哥说得对,是该好好操办一场。这可是咱们侯府的大喜事。”
三夫人也跟着附和。
“可不是。明月这回救灾还立了功劳呢,早该封赏了。如今总算等到了,咱们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正堂里一时热闹非凡。
谢西洲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的断手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办什么宴席,他都坐上轮椅了,连职位都丢了,还嫌他不够丢人是吗?
可这事容不得他反驳。
如今谢明月受陛下看重,老夫人又执意要办宴席,他若是敢反对,只会自讨苦吃。
一想到宴席上,谢明月会接受所有人的祝福和追捧,而他,只能坐在轮椅上,被人忽视嘲笑,心中的恨意就越来越浓。
宋明珠已经悄悄退出了正堂。
她站在廊下,看着院中的栀子花,眼泪无声地滑落。
凭什么?
不,我绝对不会认命!
或许这次宴请,是个好机会。
她咬着唇,攥紧了拳头。
谢明月被封县主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侯府。
丫鬟婆子们议论纷纷,脸上都带着喜色。
大小姐被封了县主,侯府的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她们这些下人也跟着有面子。
安乐郡主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当天就让人开始筹备宴席。
她让刘嬷嬷去请京城最好的厨子,又让人去库房翻找那些压箱底的瓷器、屏风。
还特意让人去花市搬了几十盆应季的花草,将正堂和花园装点得焕然一新。
二夫人和三夫人也主动揽了活,一个负责采买,一个负责布置,忙得脚不沾地。
谢明月反倒成了最闲的人。
她坐在明月轩的窗前,手里捏着那张藏宝图,指尖轻轻摩挲着缺损的边缘。
窗外阳光正好,栀子花的香气一阵一阵地飘进来。
银屏端着茶盏进来,轻手轻脚地放在桌上。
“小姐,老夫人说了,宴席定在三日后。请帖已经写好了,正在往外送。”
谢明月点了点头。
“知道了。”
银屏犹豫了一下,又道:“小姐,咱们的药材已经不多了,陛下和秦世子那里的丹药,恐怕供应不上了。”
“没有药材那便去买。”
谢明月抬头看了看天色,离午时尚早,便站起身,“走,去回春堂。”
日头渐渐升高,阳光已经有些炽烈,马车早已备好,乌木车辕光可鉴人,车夫垂首立在一旁,看到谢明月出来,连忙殷勤地放下脚凳。
谢明月刚扶着红绡的手踏上脚凳,身后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着少年郎略显张扬的嗓音。
“谢姐姐留步。”
她回眸望去,只见一个身着宝蓝色锦袍的少年站在不远处,生得眉清目秀,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轻浮。
正是隔壁永宁伯的孙子王淮安,与谢映川同在国子监读书。
王淮安目光落在谢明月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眼珠一转,快步走上前来,故作关切地问道:“谢姐姐这是要出门?映川放假了没回来,谢姐姐还不知道吧?”
谢明月淡淡看了他一眼,眸光清冷如冰,没有应声。
王淮安被她看得耳根瞬间泛红,心跳了都乱了几分,清了清嗓子,低声道:
“谢姐姐莫怪,我也是刚从国子监回来,听说映川在学里打架了。起因是有人背地里说姐姐是灾星,映川气不过,便跟人动了手,听说打得不轻,怕是没脸回来见人呢。”
红绡闻言,眉头瞬间皱起,凑到谢明月身侧,小声道:“小姐,今日当真是休沐日,三少爷往常这个时辰早该回府了,不会真出什么事了吧?”
谢明月面色微冷,转身上了马车。
“去国子监。”
她虽与谢映川不算亲近,却也容不得旁人欺辱谢家子弟。
更何况,这事还牵扯到她,那些人敢骂她是灾星,便是打她的脸。
王淮安站在一旁,见谢明月神色冰冷,心中竟有几分发怵,暗自庆幸自己没多说什么。
可又忍不住好奇,想看看这位刚封县主的谢姐姐,会如何处置国子监的事,便试探着说道:
“谢姐姐,我刚从国子监回来,要不我领你们过去?那些人背景不简单,都是京中权贵子弟,姐姐也好有个照应。”
谢明月没有拒绝,也没有应承,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转身踏入马车。
王淮安见状,连忙快步跟上,也上了自己的马车,吩咐车夫跟在谢明月的马车身后,眼底藏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不多时,马车便到了国子监门口。
国子监朱漆大门巍峨壮观,门口两侧立着石狮子,威严庄重,此刻大门半开,偶尔有几个学生往来,神色各异。
谢明月下了马车,红绡上前,拦住一个路过的学仆询问。
“小哥,请问谢映川谢公子在何处?我们是他的家人,特意来寻他。”
那学仆看了看红绡,又看了看她身后的谢明月与银屏,不敢怠慢,连忙躬身道:“回姑娘,谢公子昨日与人打斗后,便一直待在西跨院的偏房里,不曾出来过。”
谢明月点了点头,径直朝着西跨院走去。
西跨院相较于国子监其他院落,更为偏僻,院里种着几株蜀葵,开得正盛,粉的、红的花瓣缀在枝头,却衬得院落愈发冷清。
偏房的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屋内,谢映川正坐在床沿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渗着未干的血迹,额角有一道浅浅的伤口,缠着纱布,左臂微微下垂,显然也受了伤。
他手里拿着一块干净的布巾,正笨拙地擦拭着脸上的污渍,神色落寞又倔强。
昨日那些人骂谢明月是灾星,他忍无可忍,便冲了上去。
可对方有四个人,他双拳难敌四手,最终被打得落花流水。
他不敢回府,一来是怕祖母担心,二来是怕谢西洲嘲笑,更怕姐姐失望。
他想护着姐姐,却连自己都护不住。
想到这里,谢映川眼底泛起一丝酸涩,攥紧了手中的布巾,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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