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室内设计的那个团队，刚才给我发了一份最终版的施工蓝图！”
“目前咱们这个梦川工作室的硬装水电已经全部搞定，就差最后内部装饰的敲定了。”
她指着屏幕上的线条标注纠结。
“我是搞代码的，又不是搞建筑的！”
“这玩意儿在我眼里简直比外星文还要抽象，我根本看不懂他们到底要在我的地盘上搞出什么花样来！”
唐川手指划过平板屏幕，将那份蓝图放大，仔细端详了几眼。
图纸画得很专业，只是标注过于繁琐，对外行确实不太友好。
“你先别急躁，静下心来想想，你到底想要一个什么风格的办公环境？”
“理清了思路，我才能帮你参谋。”
宫梦月眼睛一亮，比划起来。
“我们可是做尖端游戏的工作室！那肯定得帅啊！”
“主打一个硬核科技感，最好再融入一点重装铠甲的主题。”
“那种冷兵器金属质感交织着虚拟现实光影的冲击力，懂吧？”
唐川摸出手机，调出几张照片递了过去。
“看看这个。这是我新屋的装修设计图。”
“智能家居全覆盖，极简黑白灰配色，符合你说的科技感要求吗？”
宫梦月凑过去瞥了一眼，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也太清心寡欲了吧？简直像是老干部的休养所。”
“冷冰冰的没有灵魂，差点意思，完全不是我要的那种热血沸腾的电竞风！”
唐川收回手机。
“光看图纸确实很难想象实体效果。”
“我家里那台高配台式机上，装了一个专业级的三维建筑模拟器软件，可以直接把平面蓝图转换成三维模型进行修改。”
宫梦月一听这话精神振奋，抱住唐川的胳膊就往外拖。
“那还废什么话，走走走！”
“今晚不把这稿子敲定，我绝对睡不着觉！”
半个小时后，唐川的公寓内。
电脑屏幕泛着光，唐川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结合宫梦月的需求，他将原有的蓝图数据导入模拟器，大刀阔斧地修改了配色方案。
墙壁换成了磨砂质感的暗沉银，角落里添置了模拟装甲外壳的装饰柱。
“第二版出来了，看看效果。”
唐川让开半个身位，指着屏幕上的渲染图。
宫梦月凑到屏幕前眯着眼睛审视了一番，眉头皱起。
“不行不行，这个暗银色太压抑了，而且那些柱子看着不像装甲，倒像承重墙。”
“完全偏离了我要的那种赛博前卫的科技主题。”
唐川的太阳穴隐隐作痛，试图跟这位挑剔的合伙人讲道理。
“科技感本身就是多元化的。”
“这种属于重工业极简科技风很耐看，而且不会让长时间盯着屏幕的程序员视觉疲劳。”
宫梦月根本听不进去，直接挤开唐川，一屁股坐在电竞椅上卷起袖子。
“纸上得来终觉浅，这种事还得本天才亲自出马。”
“你教我这软件怎么用，我自己调模型！”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唐川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审美灾难。
屏幕上的第三版设计图，被宫梦月生生改成了一个星际战舰的指挥舱。
墙壁上挂满了霓虹荧光条，办公桌全改成了悬浮式的异形舱体，天花板都被她铺满了模拟星空动态投影。
唐川忍不住按住她的手。
“停。你这是准备开网吧还是建游乐园？”
“过于游戏化了，真要在这种环境里敲一天代码，你的员工绝对会光荣致盲。”
“科技感不等于光污染。”
宫梦月不服气地鼓起腮帮子，但在唐川的目光下，还是乖乖让出了座位。
唐川重新接管阵地，删繁就简，保留了她喜欢的星空顶概念，但将亮度调暗。
同时把悬浮舱，改回了符合人体工学的现代办公，加入了隐形走线槽和机械臂支架。
第四版新鲜出炉。
宫梦月咬着大拇指的指甲，盯着屏幕左右端详。
“办公桌还可以，但是这个机械臂的颜色不够拉风。”
“还有这个休闲区的沙发，能不能换成那种太空舱材质的？”
时间在公寓里失去了概念。
挂钟的指针跨过了凌晨四点的位置。
唐川盯着屏幕上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的第十版设计图，只觉得眼眶发酸。
宫梦月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眼神涣散地盯着天花板的吊灯。
“不改了，本天才的大脑运算核已经烧毁了。”
“绕了一大圈，还是你改的第一版顺眼。”
“不用折腾了，就拿那个当最终版本定稿吧。”
她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着电脑上那个最初保存的文件夹。
唐川盯着屏幕上那张初始的极简风蓝图，只觉得胸腔里憋着一口老血。
这简直是刀尖上跳舞。
设计师的命也是命！
历经四个小时的非人折磨，把调色盘都快搅冒烟了。
最后这位祖宗轻飘飘来一句，还是第一版顺眼。
这就是传说中，那种能把乙方面板，按在地上疯狂摩擦的绝毒甲方！
似乎察觉到了唐川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宫梦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她清咳两声，给自己找补。
“咳，那什么，本天才满脑子都是底层逻辑和防火墙代码。”
“这种水泥砖头的装修大业是头一回碰，缺乏实战经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嘛。”
看着这丫头外强中干的模样，唐川满肚子的气泄了个干净。
认命地叹了口气，将设计图打包存进便携硬盘。
“行了，问题不大，这图纸算是敲定了。”
“纸上谈兵终究差个意思，等天亮了，咱们去现场碰一碰实地情况。”
宫梦月一扫刚才的颓废。
“那必须亲自盯梢！”
“我可不想以后每天在一堆劣质甲醛，和不符合人体工学的破烂环境里敲键盘。”
“那些包工头，休想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偷工减料！”
唐川不置可否，脑海里顺势盘算起了白云事务所最近的工作安排。
周越天那边刚接了几个连轴转的棘手案子。
刘荣轩虽然转正了，但那个跳脱的性子，还是毛毛躁躁的。
整个事务所，现在忙得简直脚不沾地。
既然要出门，正好顺路去一趟新办公点，慰问一下那帮快要熬秃头的同僚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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