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老支书果然带着赵大壮去了前进村，苏晚卿和顾晏辰也跟着一块去了。
前进村离红旗村不远，也就七八里地，走路半个多小时就到了。一路上，赵大壮走在最前面，精神头十足，跟换了个人似的。
“爹，您说王德厚能答应跟咱们合作不？”赵大壮边走边问。
老支书背着手，不紧不慢地说：“那得看咱们的诚意。只要条件公道，王德厚是个明白人，应该不会拒绝。”
苏晚卿也说：“咱们把合同拟得清楚些，双方都有保障，王支书应该能接受。”
到了前进村，村口几个晒太阳的老人认出了老支书，赶紧起身打招呼。
“哎哟，赵支书来了，稀客稀客！”
“老赵，有些日子没见你了，身体还好吧？”
老支书笑呵呵地跟大伙寒暄了几句，就直奔王德厚家。
王德厚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老支书一行人来，赶紧放下斧头，迎了上来。
“赵支书！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进屋坐！”王德厚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看着就憨厚实在。
进了屋，王德厚忙着倒茶递烟，招呼大家坐下。
老支书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德厚啊，今天来，是有一桩好事想跟你商量。”
王德厚来了兴趣：“啥好事？赵支书你尽管说。”
老支书把合作种药材的事详细说了一遍，从种子提供、技术指导到收购价格，一项一项讲得清清楚楚。
王德厚听完，眼睛都亮了：“赵支书，这可是大好事啊！你是不知道，俺们村穷了这么多年，大家都想找条挣钱的路子，就是找不到门路。”
顾晏辰把事先拟好的合同拿出来，递给王德厚：“王支书，这是我们草拟的合同，您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咱们可以再商量。”
王德厚接过合同，仔细看了起来。他虽然是个庄稼人，但识字不少，看得也仔细。
看完了，他抬起头，认真地说：“合同写得很公道，俺没啥意见。不过有个事得说清楚，俺们村的人没种过药材，万一种不好，收成不行，咋办？”
苏晚卿解释道：“王支书，这个您不用担心。我们提供全程技术指导，从育苗、移栽到田间管理，每个环节都会手把手地教。只要按照我们说的做，收成是有保障的。”
顾晏辰补充道：“而且合同里写了，如果因为种子质量或者技术指导的问题导致收成不达标，我们承担全部损失。但如果是因为村民管理不善造成的，那就得自己负责了。”
王德厚点点头：“这样公平，俺没意见。不过俺得跟村里人商量商量，不能俺一个人说了算。”
“那是应该的。”老支书说，“你召集村民开个会，把情况跟大家说清楚，愿意干的就报名，不愿意的不强求。”
王德厚是个爽快人，当即就让人去通知村民，下午在打谷场开会。
中午，王德厚非要留大家吃饭，推辞不过，就在他家吃了一顿便饭。王德厚的媳妇炒了几个菜，虽然都是些家常菜，但做得实在，分量足。
吃饭的时候，赵大壮一直没怎么说话，老老实实坐在那儿扒饭。老支书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点头，这小子，是真变了。
吃完饭，一行人来到打谷场，已经有二三十个村民等在那里了。
王德厚站在前面，把合作种药材的事跟大家说了一遍，又把合同的内容详细解释了一下。
话音刚落，村民们就议论开了。
“种药材真能挣钱？不会是骗人的吧？”
“人家红旗村今年卖了一万多块呢，这可是真事！”
“一万多块？乖乖，那可比种庄稼强多了！”
“可是俺们没种过啊，万一赔了咋办？”
议论声此起彼伏，有兴奋的，有犹豫的，也有担心的。
苏晚卿站起来，大声说：“乡亲们，我是红旗村的苏晚卿，也是负责药材种植技术的。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怕没种过，怕种不好，怕赔钱。这些担心我们都想到了，所以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我们提供种子、提供技术，收成达标了我们就收购，一分钱不欠。我们红旗村今年就是这么干的，大家可以去打听打听，看我说的是不是实话。”
顾晏辰也站起来：“而且我们跟省城的中药厂签了长期合同，销路是完全有保障的。只要大家肯出力，肯用心，挣钱是板上钉钉的事。”
村民们听了这话，动心的人更多了。
一个中年汉子站起来问：“那俺们要是想种，需要投多少钱？”
苏晚卿回答：“种子钱我们先垫着，等收成了从货款里扣。肥料和人工需要你们自己出，成本不高，一亩地也就几十块钱的事。”
“才几十块钱？那俺种两亩！”
“俺也种！”
“算俺一个！”
一时间，报名的人络绎不绝。
但也有几个村民还在犹豫，一个老头站出来说：“这听着是好事，可俺们心里没底啊。万一你们明年不来了，俺们种出来的药材卖给谁去？”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老支书站出来，拍着胸脯说：“老哥，你放心，我赵德柱当了二十多年支书，从来说话算话。合同签了，就是白纸黑字，谁也赖不掉。再说了，我们红旗村就在隔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怕啥？”
那老头想了想，点了点头：“赵支书的人品俺信得过，那也算俺一份！”
王德厚看村民们积极性这么高，心里也高兴，当场就跟老支书敲定了合作意向。
“赵支书，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年开春，咱们就开干！”
“好！”老支书握住王德厚的手，“合作愉快！”
从前进村回来的路上，赵大壮兴奋得不行：“爹，您看见没？王德厚那个高兴劲儿，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老支书瞪了他一眼：“别得意忘形，这才刚开始，后面的事多着呢。种子、肥料、技术指导，哪样不得操心？”
赵大壮嘿嘿笑：“操心不怕，只要能挣钱，累点苦点都值。”
苏晚卿笑着说：“大壮哥说得对，只要肯干，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顾晏辰也说：“前进村这个头开得好，以后附近几个村子看到他们挣了钱，肯定会主动来找咱们合作。”
老支书点点头，感慨地说：“是啊，到时候咱们红旗村就成了这一片的领头羊了。这是好事，也是压力啊，咱们得更用心才行。”
回到村里，天色已经擦黑了。
苏晚卿和顾晏辰回到家，累得够呛，但心里都很高兴。
“今天这一步走对了。”苏晚卿一边揉着酸痛的腿一边说，“前进村的地多，土质也好，要是都种上药材，明年的产量至少能翻两番。”
顾晏辰坐在她旁边，帮她揉肩膀：“翻两番是好事，但咱们也得做好准备。到时候收购量大了，跟药厂的合同要重新谈，价格也得再商量。”
“你说得对。”苏晚卿点点头，“等林厂长下次来，咱们得跟他好好谈谈。”
两人正说着话，院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一看，是翠芬，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薯粥：“晚卿，俺熬了粥，给你们送一碗来。听说你们今天去前进村了？谈得咋样？”
“挺顺利的。”苏晚卿接过粥，“翠芬姐，谢谢你啊。”
翠芬摆摆手：“谢啥，咱们谁跟谁啊。对了晚卿，俺听说前进村的人也要种药材，那明年俺们村的收购价会不会变啊？”
苏晚卿知道翠芬担心什么，安慰道：“不会变的，林厂长那边收购价是统一的，咱们村和前进村一样。而且咱们村是第一批合作的，老支书说了，会优先保障咱们村的利益。”
翠芬这才放心了：“那就好，俺就怕到时候便宜了外人，亏了自己人。”
“怎么会呢。”苏晚卿笑了，“都是乡里乡亲的，帮别人也是帮自己。前进村种好了，产量大了，咱们跟药厂谈判的时候底气也更足，价格也能谈得更高，对大家都有好处。”
翠芬想了想，觉得是这个理，笑着点点头：“你说得对，是俺想窄了。行了，你们早点歇着吧，俺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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