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正是太皇太后的。
彼时的太皇太后站在慈寿宫的院子里，正通过门缝死死地盯着他们。
确切地说，是盯着谢晏。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炙热，渴望和偏执……
那张脸上，充满了疯狂，扭曲和诡异……
好死不死的。
陆云栖还从太皇太后的表情里，看出了癫狂爱意和势在必得。
陆云栖瞪大眼睛。
卧槽？卧槽！
她怎么可能从一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的老太太脸上看出癫狂爱意？
一定是她看错了。
陆云栖想看仔细一点。
哐啷一声，慈寿宫大门关闭，隔开了陆云栖的视线。
陆云栖心情复杂。
怎么说呢。
她主攻神经科，除了谢晏这种面部表情控制极好的人之外，她能够通过面部神经的变动看出大部分人的心理活动。
太皇太后没有特意隐藏面部表情。
她也相信自己的专业程度。
所以，她看错的可能性很低。
她若没看错，就代表着……太皇太后真的对谢晏拥有癫狂爱意。
这简直……
简直是离谱开了连锁店，离谱遍地开花了。
陆云栖心不在焉地推着谢晏往前走。
她好奇，想问。
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好奇心蠢蠢欲动。
她尝试了好几次，话到嘴边又闭上。
不是怂，主要是怕自己被灭口。
谢晏用眼角余光看到了陆云栖拧巴成麻花的样子。
走到无人的空巷处。
他淡淡开口：“想说什么就说。”
陆云栖：“要是我说了，你会恼羞成怒么？会杀人灭口么？”
谢晏：？
他为什么要恼羞成怒，杀人灭口？
“先说说看。”
陆云栖：这意思是，看情况灭口？
陆云栖快速盘算。
谢晏需要她治疗，她的治疗独一无二，无可替代。
谢晏灭口她的可能性不大。
别人想灭她的口，谢晏为了自己的小命，能护住她。
所以，八卦之魂可以燃烧。
陆云栖：“我刚刚与太皇太后对视上了。”
“她不是在看我，是在看你。”
“她的眼神很疯狂，很偏执，很炙热。”
“她的表情很扭曲，带着癫狂的爱意和势在必得。”
接下来就比较恶心了。
谢晏是个聪明人，能听懂，她不必说那么明白。
谢晏确实听得懂。
他怔了好一会儿。
之后，他低下头笑出声来。
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朗。
向来无悲无喜的宁王殿下，笑得眼尾溢出些许泪珠，笑到不能自已。
陆云栖则莫名其妙。
笑什么？
这人在笑什么？
他不是不苟言笑吗？不是冷情淡漠吗？
为什么笑成这样？
人设崩了啊大兄弟。
谢晏还在笑，笑得陆云栖心里毛毛的。
“别笑了。”陆云栖道。
见谢晏没反应，
陆云栖脑子一抽，双手从谢晏的双肩上方穿过，左右手同时捏住了谢晏的脸：“我让你别笑了。”
谢晏的笑声戛然而止。
那双好看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
他微微侧头看向陆云栖。
孤傲绝尘的俊脸配着他尚未散去的惊愕，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丝凡尘气息。
陆云栖这才意识到她做了什么。
她忙将手松开：“抱歉，我刚刚脑子抽了。”
谢晏不是第一次被陆云栖摸脸。
被摸的次数多了，他多少有些麻木，惊愕过后很快就平复下来。
谢晏说：“你大抵是看错了。”
“太皇太后的亲生儿子，死在我手中。”
“我亲手杀的。”
“他是在太皇太后怀里断的气。”
“阿书的父亲，我的皇兄，也死在那场混乱里。”
“从那时开始，太皇太后与我水火不容，连表面的客气都不再维持。”
“我亦同样，连最基本的虚礼都懒得维持。”
“太皇太后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阿书是小暴君的名字。
太皇太后的儿子，小暴君的父亲，谢晏，这三人应该是同父异母的兄弟。
皇家兄弟阋墙，多是为了争权夺势。
你死我活，相互仇恨，倒也正常。
仔细想想，太皇太后看谢晏的眼神以及太皇太后的表情，与其说是癫狂爱意，倒不如说是带着某种浓浓的渴望。
就像……猎人在看自己圈养已久的猎物。
很奇怪的眼神。
慈寿宫果然处处透露着诡异。
陆云栖想不通具体原因。
想不通她就不想了，她想快点离开这压抑窒息的深宫。
不远处，墙角边。
生怕太皇太后会对皇叔不利，看不进奏折的小皇帝选择翘班，暗搓搓跟了上来。
他来得比较晚。
到达慈寿宫附近时，谢晏已成功盖上了凤印。
太皇太后没有闹幺蛾子，谢晏也没吃亏。
小皇帝刚想松一口气，就看到一向不苟言笑的皇叔不知怎么笑了起来。
他震惊了。
他那冷情的，孤寂的，与世隔绝的皇叔，竟然也能像个正常人一样开怀大笑？
震惊尚未退去，他看到了更震惊的事。
他看到陆云栖捏住了皇叔的双颊！
小皇帝差点跳起来。
“看到了吗？”
“你们都看到了吗？”
“那个女人色胆包天，竟然捏皇叔的脸。”
“不知廉耻，不知羞耻，竟敢对皇叔如此不敬，朕都没捏过，她竟然捏到了，朕不开心，朕要剁了她的手！”
身后的龙骧卫：……
人家都要成亲了，捏脸不正常？
龙骧卫不理解。
龙骧卫不敢说。
小皇帝：“皇叔竟然在她跟前自称我，皇叔在朕跟前都是自称本王的。”
“皇叔应该平等地疏离我们所有人才对，凭什么皇叔对她不一样？”
“朕不服。”
“朕要跟她决斗。”
小皇帝牙根紧咬，墙角被他抠出一大块。
谢晏蹙眉：“阿书，出来。”
小皇帝身体一僵：“坏了，朕暴露了。”
他回头问龙骧卫：“朕藏得这么好，皇叔怎么会发现？是不是你们泄露了朕的踪迹。”
龙骧卫：……
陆云栖微笑脸：小暴君，你衣裳早就飘出来了。
还有，背后蛐蛐别人不知道压低声音，你皇叔听了个正着呢。
小皇帝磨磨蹭蹭地走出来。
他嘿嘿一笑：“皇叔，朕不放心，就跟上来看看。”
“太皇太后没有刁难你们吧？”
谢晏：“奏折批完了？”
小皇帝抿了抿嘴：“还没。”
“皇叔您知道的，到朕手里的奏折都是被筛选过的，一些无关紧要的，奏折的内容每天都差不多，朕闭着眼睛都知道奏折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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