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麟洲鼻子都气歪了。
他受伤后越想越不对劲,让车夫重新检查车辕。
这一查,果然查出了问题。
车辕不是因老化而断的,而是被人切断的。
切车辕的人非常狠毒,只切了八分深,不仔细检查很难发现。
速度慢了不影响,只有马车速度达到一定的程度,车辕才会断开。
车辕断开,他就会被甩出去。
死不了,但重伤是跑不了的。
车辕是在陆云栖宅子附近被切断的。
除了陆云栖,他想不到还有谁会干这种事。
“陆云栖,你敢做不敢当!”顾麟洲怒道,“除了你,还有谁能在我的车辕上动手脚?”
陆云栖扬眉。
哦,原来是车辕断了,那可真是苍天有眼。
同时又有点可惜,怎么不把他摔死呢?
摔不死摔残也行。
上天还是对顾麟洲太好了。
顾麟洲:“陆云栖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警告你……”
砰!
陆云栖一脚踹到放顾麟洲的简易床板上。
顾麟洲行动不便,被衙役们用只能容纳一人的简易床板抬来。
床板下有四条腿,但不太稳当。
陆云栖这一脚力道不小,本就不太稳当的床板剧烈摇晃。
顾麟洲没想到陆云栖会突然下脚。
他没来得及抓住床板。
床一晃,他无法保持平衡,狼狈地滚落到地上。
他腰伤严重。
无法自行站立,也无法起身,连最基础的翻身都做不到。
大庭广众之下,他像乌龟一样四脚朝天躺在公堂之上。
原本就受伤的腰部被这么重重一摔,又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还没怎么好的腰,又又又扭伤了。
“你,你……”顾麟洲疼得两眼冒金星。
他愤愤地指着陆云栖,硬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孙氏和周嬷嬷速度稍微慢一点。
孙氏赶到的时候。
恰好看到陆云栖踹床这一幕。
从陆云栖踹床到顾麟洲摔下来,看起来时间长,实际上只过了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孙氏来不及阻止,只能看到她放在心尖尖上的儿子四仰八叉滚下来。
孙氏怒火冲天,快步冲到陆云栖跟前。
抬起巴掌朝着陆云栖扇来。
季风眼神一凛。
王爷可是叮嘱过他要保护陆姑娘。
这老娘们竟敢对陆姑娘动手!
季风刚想出手相助,就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公堂上响起。
这巴掌,不是孙氏打在陆云栖脸上。
而是,陆云栖察觉到孙氏的动手,
在孙氏的巴掌伸过来时,陆云栖一手抓住了孙氏的手腕。
另一只手则狠狠地闪到了孙氏脸上。
陆云栖没有收着力道。
这一巴掌,用了她十成的力道。
孙氏猝不及防挨了重重一巴掌,脑袋嗡嗡作响。
一向养尊处优,顺风顺水,将无数人玩于股掌之间的孙氏,不敢置信她会被人扇巴掌。
孙氏懵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一刻,她所有的和善,所有的善解人意,所有的端庄大方,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狰狞。
孙氏疯了一般朝着陆云栖冲过来:“贱人,你竟敢打我。”
“今天我要撕烂你的脸。”
陆云栖嗤笑。
孙氏的“好婆婆”人设终于维持不下去了。
孙氏善于心计,擅长算计别人。
战斗力是真不行。
在孙氏冲过来的时候,陆云栖轻轻一躲就躲开了。
她抬起一脚,找准角度,踹向孙氏的腹部。
孙氏被踹了个正着,倒退了几步跌坐在地上。
这一次,陆云栖同样没收力道。
不轻的力道落到孙氏腹部。
孙氏腹部剧痛,脸色苍白,试着起身几次都以失败而告终。
孙氏气得浑身发抖。
她成为顾家主母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遭遇这种事。
她无法独自站立起来,一同来的周嬷嬷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动都不敢动。
孙氏更生气了:“你个老货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扶我一把。”
周嬷嬷这才反应过来,忙将孙氏搀扶起来。
孙氏腹部被踹过的地方撕扯着疼,疼得不敢用力呼吸。
她颤抖着手:“反了,反了。”
“儿媳竟敢对准婆母动手。”
“来人,给我教训教训这个贱蹄子。”
“来人……”
孙氏喊了两声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在顾府,这是在公堂上。
公堂之上她和儿子被打成这样,衙役们竟无一人阻止,孙氏的怒火转向公堂之上的沈霁。
沈霁看戏看得差不多了。
在孙氏开口之前,沈霁重重一拍惊堂木,冷声道:“公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都给本官住手,若谁再敢动手,板子伺候。”
惊堂木之后,两列衙役的水火棍也一同响起。
“威武”声震彻公堂。
孙氏不服。
凭什么陆云栖踹麟儿的时候,沈霁就跟没看见一样?
凭什么陆云栖打她的时候,沈霁不拍惊堂木。
她要求衙役们将陆云栖拿下时,沈霁就出来阻止了?
这是徇私!
孙氏语气犀利:“大人,你亲眼所见。”
“陆云栖不仅对麟儿动手,还对我动手。”
“她如此藐视公堂,扰乱秩序,大人就这般坐视不理吗?”
顾麟洲不能动弹,一直处于四脚朝天的模样。
角度问题,他看不到孙氏和陆云栖发生了什么。
听到声音才知道陆云栖对他母亲下手了。
顾麟洲挣扎着抬起头来:“沈大人,陆云栖在公堂之上公然殴打婆母,罪孽深重,你还不快把她抓起来。”
沈霁狐狸眼微微睁开。
他坐在高堂之上,声音听不出悲喜来:“你们二位,是在教本宫做事?”
孙氏强忍疼痛挺直腰背,维持着高门贵妇的端庄:
“沈大人言重了,我只是觉得,公堂之上应该肃静,而不是放任某些人为所欲为,还请大人能秉公处置。”
这话就差明着说沈霁徇私了。
顾麟洲虽在户部任职,但从品级上来说,顾麟洲的官职比沈霁要高上半级。
顾麟洲语气里没多少尊重,
隐隐还有居高临下的意味:“我母亲说得对,陆云栖在公堂上如此放肆,必须得严惩才行。”
沈霁笑了一声。
真新鲜,耍威风耍到他头上来了。
“你们是觉得本官是在徇私枉法,故意偏袒陆云栖?”
“不服气啊?”沈霁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惊堂木,“不服憋着。”
“若是憋不住,可以找人去参本官一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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