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五点,沈远办公室。
在场的人比我预想的多。
沈远、人事经理、工会主席老方、陈岚、刘峰,还有许琳。
许琳坐在角落,表情冷淡。
沈远开门见山:“关于那封匿名邮件的内容,今天做一次正式讨论。陆薇在场,所有人有什么话当面说。”
老方先开口:“沈总,工会收到了不少反馈。员工的核心诉求很简单——陆薇隐瞒能力在先,导致公司蒙受损失,这个事情是不是应该有一个责任认定?”
沈远点头:“合理的问题。陆薇,你来回答。”
我站起来。
“首先,关于'隐瞒能力'这件事。入职时,公司问我会什么语言,我说英语。这是事实。简历上写的也是英语。人事部收取了我所有证书的复印件,按标准流程存档,但三年来从未有人查看或询问过。”
许琳插嘴:“你知道档案里有那些证书,你就应该主动说明。”
“许主管,入职表上的'技能'一栏,写的是'请填写与应聘岗位相关的技能'。我应聘的是英语商务助理。英语就是与岗位相关的技能。其余语言能力是我的个人资源,公司没有明确要求披露,我也没有义务主动暴露。”
许琳的脸色变了。
“但你知道公司需要——”
“我确实知道。这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我看向沈远。
“关于'导致损失'的说法,我要做一个澄清。钱国安老师留下的那份调查报告里,有一组对比数据。”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投影在墙上。
“三年来,我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以'直觉'和'运气'的名义介入的项目共有十七个。这十七个项目里,因为我的提前预警或者建议调整,为公司避免的潜在损失——”
我指向数字。
“四千八百万。”
会议室里没有声音。
“而我未能介入、导致实际损失的项目有三个,总损失金额约一千两百万。其中最大的一笔是J国项目的八百万——这件事我已经承认错误,张宇的处分也已经撤销。”
我合上电脑。
“所以,如果要算总账,我在这三年里,在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公司多挣或者少亏了三千六百万。”
“这不是为了邀功,是为了回应'导致公司损失上亿'的指控。”
我把目光转向许琳。
“许主管,你说的那句话——'你觉得你光荣吗'——说得对。我不光荣。但我也不是罪人。”
许琳的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沈远看了一圈在座所有人。
“谁还有问题?”
没有人开口。
沈远站了起来。
“我来说最后一句。陆薇的行为算不算失职,法务部已经做过评估——不算。她没有签署过任何要求披露全部技能的协议。这是公司制度的漏洞,不是她的错。”
“当然,制度漏洞我会修补。从下个月开始,所有新入职员工的技能调查表,改为'请列出全部语言能力',不再限于应聘岗位。”
“至于陆薇的任命和涨薪,维持不变。”
他看向老方。
“工会如果还有异议,可以走正式流程。我每一条都接。”
老方摇了摇头:“没有了。”
散会的时候,许琳走在最后面。
她经过我身边时停下脚步。
我以为她还要说什么。
但她只是看了我一眼,点了一下头,走了。
那个点头里没有善意,也没有恶意。
只有一种认输后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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