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关中平原进入了初夏。渭河两岸的垂柳长出了繁茂的枝叶,随着微风轻轻摇摆。麦田里的冬小麦开始抽穗,绿油油的一片,长势喜人。
从表面上看,大西北的腹地一片宁静祥和。武功县和兴平县的农田里,红色的履带式拖拉机发出平稳的“突突”声,正在进行大规模的除草和松土作业。农民们跟在机器后面,脸上带着对秋收的期盼。
……
西安火车站,一号站台。
一列长达二十节的客运列车缓缓驶入站台。蒸汽机车发出沉闷的排气声,白色的蒸汽在温暖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站台上没有拉横幅,也没有敲锣打鼓的欢迎人群。
只有西北内政总署和劳工总署的两百多名办事员,在站台上摆开了一长排木桌。每张桌子上放着厚厚的登记册、一摞摞崭新的西北票,以及一个个用白布包着的小骨灰盒。
车门打开。
第一批走下火车的,是那些肢体健全的退伍老兵和伤愈归队的士兵。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灰绿色军装,背着行军背囊,排成整齐的两路纵队,沉默地走下月台。
紧接着,是那些在战地医院经过初步治疗、但失去了部分肢体的重残士兵。有的拄着拐杖,有的空着一只袖管。
站台外的隔离栏后面,站满了前来接站的家属。
西安第一机床厂的八级钳工老张,穿着工装,站在人群的最前面。他的双手紧紧抓着铁栏杆,目光在下车的人群中焦急地搜寻。
他的大儿子张建国,去年冬天分到了摩托化步兵第一师,去了察哈尔前线。
老张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张建国同村的发小,叫李栓柱。李栓柱的左腿从膝盖往下截肢了,拄着一根木拐杖,正艰难地走下踏板。
老张的心沉了下去,他顾不得规矩,大声喊道:“栓柱!建国呢?我家建国跟你一个班,他人在哪?”
李栓柱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到了人群中的老张。
这个在赤峰外围的雪地里,被日军迫击炮炸断了腿都没有哭的汉子,此刻眼眶瞬间红了。他低下头,避开了老张的视线,拄着拐杖,默默地走向了站台上的那排木桌。
老张的身体晃了晃,双手死死地扣住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月台上的办事程序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一名内政总署的干事念到一个名字。
李栓柱走上前。
“李栓柱,摩托化步兵一师二团三营。赤峰外围防御战,左小腿截肢。评定二等甲级伤残。”干事看着手里的档案,核对无误后,在表格上盖了一个红色的印章。
干事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李栓柱。
“这是你本月的伤残抚恤金,五十块西北票。以后每个月,你可以凭伤残证到当地的供销社领取。另外,政务院有规定,二等甲级伤残退伍,只要双手健全,可以安排进被服厂或者轻工局的质检科做计件工作。”
李栓柱接过信封,用右手向干事敬了一个军礼。
接下来,干事拿起一个白布包裹的小盒子,走到李栓柱身旁。
“张建国。一师二团三营。阵亡。”干事的声音低沉,没有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干事将白布盒子和另一个更厚的信封放在桌子上。
“这是张建国烈士的骨灰。信封里是阵亡抚恤金,五百块现大洋等值的西北本票,以及烈士家属优待证。”
李栓柱放下拐杖,双手捧起那个骨灰盒。他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隔离栏,把盒子交到了老张的手里。
“张叔……建国是为了掩护我……他抱着炸药包,跟小鬼子的机枪堡同归于尽了。”李栓柱的声音哽咽。
老张接过那个轻飘飘的盒子,粗糙的双手微微发抖。他没有嚎啕大哭。在大西北的重工业车间里干了两年,他习惯了遵守规矩,也习惯了生离死别。
他把骨灰盒紧紧抱在怀里,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下来,滴在白布上。
“好……好……没给老张家丢人。没给西北军丢人。”老张喃喃自语。
这样的场景,在西安火车站持续了整整三天。
长城防线的定鼎,是用这数以万计的白布盒子换来的。
政务院办公大楼。顶层会议室。
门窗紧闭。长桌两侧,坐着西北军政的核心高层。宋哲武、虎子、周天养、沈兆轩、张公权等人全部在列。
没有鲜花,没有庆功酒。每个人的面前只放着一本战后总结报告。
李枭坐在主位上,翻看着手里的文件。
“伤亡抚恤金全部发放下去了吗?”李枭问。
“发下去了。”宋哲武回答,“财政总署抽调了专项资金,优先保证阵亡将士和伤残士兵的足额发放。民政部门正在落实烈士家属的就业和子女入学问题。目前的社会情绪稳定,没有出现动荡。”
李枭点点头。他放下文件,看向坐在左侧的虎子和周天养。
“这次把大家叫来,不是为了表功。长城以北的地盘我们拿到了,但日军的主力并没有被全歼。他们撤回去,是为了舔舐伤口。我们也一样。”
李枭的目光变得锐利。
“总结教训。虎子,你先说。装甲师和步兵师在赤峰的配合,出了什么问题?”
虎子站起身,脸色严肃。他在那场战役中亲临一线,看得最清楚。
“步坦脱节。”虎子直言不讳,“我们的坦克冲得太快,步兵的两条腿跟不上。在平原上,坦克的视野受限。日军利用积雪隐蔽,等坦克过去后,直接从侧翼和后方发动自杀式攻击。”
“更致命的是通讯。”虎子指着报告上的一项数据,“坦克内部的噪音太大,一旦进入混战,指挥系统彻底瘫痪。步兵发现日军的反坦克炮阵地,无法及时通知坦克规避,只能眼睁睁看着战车被击毁。”
李枭将目光转向周天养。
“周总工,装甲车辆的技术缺陷呢?”
周天养翻开自己的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画满了草图。
“悬挂系统,在进行三十公里时速的越野时,颠簸非常严重。机械磨损快,履带容易脱落。”
周天养继续汇报。
“另外,侧面装甲偏薄,只有四十五毫米。日军的三十七毫米速射炮在五百米内能够造成严重的内部崩落效应。装填手和驾驶员的伤亡率最高。”
李枭听完,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
“问题找出来了,就要解决。”
“通讯问题。通信总署和兵工厂电子车间合作。我要你们在三个月内,拿出车载双向无线电台的量产型号。每辆坦克的车长,必须配备喉头麦克风。连排一级的步兵指挥官,必须配备能够背在身上的单兵步话机。”
李枭看着虎子。
“战术上。步兵师增加装甲运兵车的编制。利用卡车底盘,加装钢板护盾。步兵要能跟在坦克的履带后面推进,负责清理两侧的散兵坑和死角。坦克掩护步兵,步兵保护坦克。这是死命令,写进新的步兵操典里。”
李枭转向沈兆轩。
“空军呢?西北隼的金属疲劳问题解决得怎么样了?”
沈兆轩站起来,神色有些疲惫。
“委员长。包头那边调整了铝合金的退火温度,并且在机翼主梁内部增加了纵向加强筋。机翼蒙皮脱落的问题已经解决。但我们在喜峰口空战中暴露的,不仅仅是飞机结构问题。”
沈兆轩如实汇报:“日军的中岛战斗机虽然是旧型号,但他们的飞行员格斗经验丰富。我们的飞行员只会直线俯冲和拉升,一旦进入缠斗,很容易被咬住尾巴。”
“空军是技术兵种,速成不了。”李枭语气沉稳。
“增加飞行小时数。把我们在大萧条期间买回来的那些教练机全部用上。航空燃料敞开供应。我要飞行员在天上形成肌肉记忆。”
李枭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诸位。长城一战,我们打退了关东军,靠的是火炮口径和装甲厚度的物理碾压。但这套打法,对付一个老牌帝国,只能用一次。”
“日本国内的兵工厂正在开足马力。他们的战车会加厚装甲,他们的反坦克炮口径会变大。下一次,他们就不会再拿人命去填我们的履带了。”
会议结束。各部总长带着新的任务离开。
政务院二楼的海外贸易与储备委员会办公室内。
叶清璇坐在一堆厚厚的财务报表中间。她的左手拿着一本关于国际钨矿价格走势的英文周刊,右手拿着钢笔,正在核对一笔从瑞士银行转入天津日华洋行的秘密资金。
长城抗战期间,为了在黑市上阻击日军的后勤采购,她动用了超过五百万美元的外汇储备,强行推高了华北的战略物资价格。
现在战争暂时停止,她需要将这些囤积在租界仓库里的生胶和废钢铁,通过隐蔽渠道变现,回笼资金。大西北的工业升级需要源源不断的真金白银。
叶清璇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下午两点。她今天还没有吃午饭。
她端起桌上的一杯凉白开,喝了一口。突然,一阵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眼前的数字开始变得模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她试图站起来去开窗透透气,但刚撑着桌子站起一半,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椅子上。手里的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门外的女秘书听到声音,推门进来。
“叶主任!您怎么了?”秘书惊呼一声,看到叶清璇脸色苍白,额头上冒着冷汗。
“没事……可能是低血糖。”叶清璇摆了摆手,试图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把这份电报发给上海的林安,让他按计划抛售那批废钢……”
话还没说完,她再次感到一阵天旋地转,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秘书不敢耽搁,立刻跑出去摇通了医疗总署的电话。
二十分钟后。
西北军区总医院的高级诊疗室。
陈化之亲自带着两名内科医生,为叶清璇进行了详细的检查。
李枭接到消息后,直接从兵工厂的火炮车间赶了过来,大步走进诊疗室外的走廊。
宋哲武和虎子也赶到了。
“怎么回事?”李枭看着刚从诊疗室走出来的陈化之。
陈化之摘下听诊器,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似是松了一口气,又带着一丝隐秘的喜悦。
“委员长。叶主任的身体没有大碍。这段时间她工作强度太大,加上饮食不规律,导致了轻微的贫血和体力透支。”
陈化之停顿了一下,看着李枭的眼睛。
“另外。我们做了血液和常规检查。叶主任怀孕了。”
走廊里瞬间陷入了寂静。
虎子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宋哲武推了推眼镜,眼神中爆发出无法掩饰的激动。
李枭站在原地,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是一个习惯了在沙盘上计算伤亡数字、在工厂里盯着产量报表的军阀统帅。他可以冷静地看着成百上千的生命在炮火中消逝,也可以毫不犹豫地下达全歼敌人的冷酷命令。
但在这一刻,当他听到一个全新的生命即将孕育时,他的大脑出现了一秒钟的空白。
“怀孕了……”李枭喃喃地重复了一句。
宋哲武上前一步,压低声音,但语气中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委员长。这是天大的喜事!”
叶清璇的怀孕,不仅仅是一个家庭的喜讯。对于刚刚经历了长城血战、付出了巨大牺牲的西北军民来说,这是一个极其强烈的政治稳定剂。它意味着这个建立在黄土高原上的工业政权,有了血脉的延续,有了长远未来的确定性。
李枭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陈局长。用最好的药,派最专业的护士。她的饮食起居,由医疗总署直接负责制定标准。”李枭吩咐道。
他推开诊疗室的门,走了进去。
叶清璇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她看着走进来的李枭。
“外汇回笼的电报发了吗?”叶清璇开口的第一句话,依然是工作。
李枭走到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电报宋哲武去发了。这段时间,你手里的工作交接一部分给财政署。”李枭看着她,“好好休息。这是命令。”
叶清璇看着李枭的眼睛,她从这个男人的眼神中读出了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深沉。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没有反驳,轻轻点了点头。
这个消息,很快在政务院的高层和军方将领中传开。
没有人公开张扬,但每个人在见面时,脸上的表情都多了一份轻松和笃定。兵工厂的车间里,工人们干活的劲头似乎更足了。
大西北在舔舐伤口的同时,感受到了一股新生的力量。
六月初。
热河省与察哈尔省的交界处。
随着《凌源停战协议》的生效,这里被划为了中立缓冲区。日军退回了长城以北的既定控制线,西北军则接管了这片广阔的土地。
一支由十几辆卡车组成的车队,行驶在蜿蜒的土路上。
车上装载的不是炮弹和步兵,而是勘探仪器、钢管、水泥和百十名从西安派来的矿业工程师与行政管理人员。
带队的是实业总署的一名干事,名叫王明。
车队抵达了一个名为平泉的县城外围。这里原本有一座中小型的铁矿,在汤玉麟统治时期,一直采用人工开采,效率极低,且因为战乱已经停工了几个月。
王明跳下卡车,手里拿着政务院的接收公文。
几名当地的乡绅和原本的矿山包工头,战战兢兢地等在路边。他们看着这些穿着整齐制服、带着机器的外来者,不知道这片土地的新主人会定下什么规矩。
王明没有废话,直接将公文贴在矿山入口的土墙上。
“政务院令。平泉铁矿收归公有。成立西北第一钢铁厂热河分矿区。”王明大声宣布。
他看着那些面黄肌瘦的当地矿工。
“从今天起,废除包工头制度。所有愿意下井干活的矿工,直接与矿务局签订劳动合同。按吨计件发工资。工资以西北票结算。矿上包吃两顿饭。”
矿工们面面相觑。他们听不懂什么是劳动合同,但他们听懂了“包吃两顿饭”。
工程师们立刻开始勘测地形,规划修建从矿山到公路的轻便铁路。卡车上的柴油发电机被卸了下来,开始为矿区提供照明和动力。
同样的场景,在热河和察哈尔缓冲区的多个煤矿、盐场和农业区上演。
大西北的行政管理体系,像是一张细密的网,迅速覆盖了这片新获得的土地。旧军阀的敲骨吸髓被废除,取而代之的是以提高工业产出为唯一目的的现代管理。
煤炭和铁矿石,被源源不断地从缓冲区开采出来,装上卡车,运往包头和西安的重工业基地。
缓冲区的建立,为大西北带来了海量的原材料和战略纵深。
六月中旬。
西安城北,新落成的特种兵器设计局大楼。
这栋三层高的红砖建筑,安保级别比政务院还要高。门口站着双岗,所有进入的人员必须佩戴特殊通行证。
二楼的宽大制图室里,铺满了各种复杂的机械图纸。
李枭、宋哲武和周天养站在一张巨大的绘图桌前。叶清璇也坐在旁边的一把椅子上,她的气色恢复了不少,正在翻看一份从英国弄来的关于蒸汽轮机参数的技术手册。
绘图桌上,放着两张刚刚完成定稿的大型蓝图。
第一张图纸,是一辆坦克的侧面剖视图。
这辆坦克的外形与现役的西北虎三型有着显著的区别。
“委员长,这是下一代中型坦克的概念图。我们暂时命名为西北豹。”周天养指着图纸解释。
“吸取了赤峰外围的实战教训。我们加大了大倾角装甲设计。在相同钢板厚度下,能增加穿甲弹的等效穿透厚度,还能大幅度增加跳弹的概率。”
周天养的手指移向坦克的底盘。
“悬挂系统彻底抛弃了平衡悬挂。采用了独立的扭杆悬挂。这需要高强度的特种弹簧钢,包头那边正在攻关。这种悬挂可以保证坦克在复杂地形下进行四十公里时速的高速越野,履带不易脱落,行驶更加平稳。”
“火炮口径呢?”李枭问。
“计划换装长身管的八十五毫米坦克炮。”周天养回答,“这门炮的穿甲能力,在八百米距离内,可以摧毁目前已知的所有日军战车。”
李枭看着那张充满现代工业美学的坦克图纸,点了点头。
“抓紧时间制造原型车。发动机用改进型的V12柴油机。明年开春,我要看到样车在靶场上跑起来。”
随后,李枭的目光转向了第二张图纸。
那是一架飞机的三视图。
这架飞机比西北隼战斗机要庞大得多。它采用了双发设计,机翼宽大,机身修长,机头和机尾设有透明的玻璃射击舱。
“这是沈兆轩团队初步构思的双发长程轰炸机。”周天养介绍道,“作战半径设计为一千公里。载弹量两吨。”
李枭看着这张轰炸机的图纸,久久没有说话。
一千公里的作战半径。从西安起飞,可以覆盖整个华北,甚至可以触及东北的南部。
但是,这还不够。
李枭走到制图室另一侧的墙壁前。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国及周边海域地图。
地图上,代表西北势力的红色区域已经占据了北方的半壁江山。但在东部和南部,那是一片代表着海洋的深蓝色。
渤海、黄海、东海。
李枭的脑海中,回想起了山海关除夕夜的那份电报。
那震碎了古长城的舰炮轰鸣,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在他的心里。
“陆地上的骨头再硬,也挡不住海上的大炮。”
李枭转过身,看着宋哲武、周天养,以及坐在椅子上的叶清璇。
“我们在陆地上,有了坦克,有了列车炮。我们能守住长城,能把日本人逼上谈判桌。”
李枭的手指在地图上的渤海湾划过。
“但是,只要日本人的军舰还能在我们的海岸线上游弋,只要他们的舰炮还能随时对我们的沿海城市进行火力覆盖。我们的胜利,就永远是残缺的。”
“我们解决了吃饭、穿衣、造枪、造炮的问题。我们建立了一个在陆地上能够自保的工业闭环。”
李枭走到绘图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那些代表着未来陆空力量的图纸。
“现在,我们要想办法,把大西北的工业触角,延伸到海边去。”
“我们要造出能够飞得更远、挂载反舰鱼雷的攻击机。我们要建立自己的潜艇研究所。甚至,在未来,我们要拥有自己的造船厂。”
李枭指着地图上的深蓝色区域。
“陆权是我们的根基。但在大炮射程之内,必须要有海权。”
“总有一天,我要让西北的机器,长出能在海里游的鳞片。我要让那些停在海上的铁王八知道,中国的海岸线,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制图室里鸦雀无声。
宋哲武推了推眼镜,他知道,委员长指出的这条路,比在黄土高原上建兵工厂要艰难百倍。那是一个纯粹的大陆政权向海洋强权发起的挑战。
但看着李枭那坚定的眼神,看着那些正在绘图板上逐渐成型的钢铁巨兽。
宋哲武和周天养的血液,不可抑制地沸腾了起来。
叶清璇坐在椅子上,手轻轻抚摸着小腹。她看着李枭那指点江山的背影,嘴角露出了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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