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少终于放下了那杯倒了大半的酒，不是因为他想起来了，是因为他直接晕过去了。杯子砸在地上的声音淹没在一片哭爹喊娘里。
“这'百蛊噬心阵'，乃是为陈宗师您量身定做。”
玄蝠站在宴会厅正中央，毒雾在他周身自动绕行，像一条听话的狗绕开主人的裤腿。他脸上的疤痕在绿光映射下显得格外狰狞，那副模样说他是地狱来的使者都有人信。
“至于这些宾客嘛——”他环顾四周那些倒地哀嚎的人，语气轻描淡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多炒了两个菜，“就当是为陈宗师您陪葬的祭品了。”
数百条人命。
在他嘴里连个配菜都算不上。
陈凡终于把筷子放下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吃饱了。
他的视线扫过地上那些挣扎、咳嗽、面色发青的普通人——一个中年妇人死死抱着自己十来岁的女儿，用身体替孩子挡住毒雾，自己的手背已经开始泛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拼命用手帕捂住口鼻，但布料根本挡不住气态毒素，手帕已经被沁成了灰绿色。
这些人里有坏蛋吗？大概率有。省城这帮上流社会的蛀虫，十个里头九个半屁股都不干净。
但那个小女孩不是。
那个被妈妈抱在怀里、吓得脸都白了却咬着嘴唇不哭的小女孩，她什么都不是。
混乱的人群角落里，安然正蹲在一根柱子后面。
她是被父亲带来的——安家虽然是军医世家，但在省城社交圈里也有自己的位置。她爹坐在主桌上，现在已经面色铁青地瘫在椅子上，被两个侍者架着。
安然的手在发抖。
她看了一眼密封的钢门，又看了一眼地上越来越多倒下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站在毒雾中心、面色如常的陈凡身上。
军用通讯器就别在腰间。
她从进门起就没摘过——这是安家人的习惯，军人的孩子出门不带通讯器就跟出门不穿裤子一样，属于本能。
按下去，就是向省军区发出最高级别的求援信号。二十分钟内会有特勤部队抵达。
但二十分钟太久了。
这毒雾的浓度，普通人撑不过十分钟。
她咬了一下嘴唇。
按了。
信号无声地穿过精钢护栏的缝隙，射向夜空。
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动作。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另一个画面吸引了——
陈凡站起身。
他对身边的洛璃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宗师级的听力范围内足够清晰。
“这阵法搞得不错，比上次笼子里那版精纯多了。”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正好，我的混沌核心快液化了，缺些养料。”
洛璃的反应依旧是那种让人血压升高的冷淡——她的筷子放在碟子边沿，整齐得像用尺子量过，只是略微偏了一下头。
但陈凡读懂了。
那一偏头的意思是：去吧。
够了。
透视神瞳早在玄蝠进门的那一刻就开着了。整个阵法的结构在他眼里比X光片还清楚——玄蝠本人是总阵眼，那四个散布在角落的黑衣人是副阵眼，维持着毒雾的循环和图腾的能量供给。砍掉四个手指头，拳头就废了；摘掉阵眼，毒阵就是一堆画在地上的花纹。
简单得让人犯困。
“就这些吗？”
陈凡终于正眼看向玄蝠。
这是今晚他第一次正眼看一个人。此前无论是罗猛、韦天华还是那帮少爷团，他给出的最高待遇也不过是余光扫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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