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刻这一眼，让玄蝠脊椎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那不是怒视，不是蔑视，甚至不是审视。
那是验货。
买家看着摆在案板上的猪肉，掂量着这块够不够今天这顿饭的分量，就是这种眼神。
“如果蛇蝠组织就这点本事——”
陈凡的声音很轻，轻到刚好穿过毒雾，送进在场每一个还没晕过去的人耳朵里。
“那今天，省城分舵可以除名了。”
话音没落完。
他的身形从原地消失。
不是移动太快，是在所有人的视觉处理系统完成“他站在那里”这个信息的反馈之前，他已经不在那里了。
玄蝠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准确地说是来不及撤下来。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宗师级的战斗直觉让他的双手在零点二秒内结出防御法印，暗绿色的蛊毒真气在身前凝成一面盾。
但陈凡的目标不是他。
一道残影直接穿过毒雾最浓郁的区域，向着宴会厅东北角那个黑衣人的方向掠去。混沌领域无声展开，所过之处，翻滚的毒雾像被鲸鱼吞噬的磷虾，成片成片地被吸入、分解、转化——
变成了他丹田里混沌核心的养料。
柳如烟看着那道残影消失在毒雾深处的背影，忽然有一种很荒谬的感受——
这个男人，是真的把别人的杀招当自助餐了。
玄蝠的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
是一种比愤怒更原始的东西——那是当你精心准备了一场完美的伏击，弹药充足、地形有利、人数碾压，结果对面那个人冲着你的枪口笑着跑过来，还边跑边说“谢谢款待”时，会产生的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荒谬与恐惧。
混沌真气在毒雾中划出一条漆黑的航迹，像一条贪婪的深海巨兽，正朝着阵法的命脉游去。
陈凡的速度快到什么程度？
这么说吧——东北角那个黑衣人甚至没来得及把“卧槽”这两个字的口型做完整，就感觉脖子一凉。
不是被砍了。
是混沌领域碾过他全身的那一瞬间，他体内所有的蛊毒真气像被抽水马桶冲走一样，哗的一声，干干净净。
真气被清空的感觉有多恐怖？大概就是你打游戏打到最终BOSS，突然发现装备栏全空了，技能栏全灰了，血条还在被对面一刀一刀刮。
黑衣人的膝盖先于大脑做出了判断——跪了。
不是投降的跪，是肌肉失去真气支撑后的物理性塌陷。他整个人软成了一滩，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比如“饶命”或者“我有情报可以交换”之类的经典台词，但喉咙里只挤出一声类似漏气皮球的“嗤——”。
陈凡没看他。
不值得看。
就像你不会低头去数被你踩碎的蚂蚁有几条腿。
他的身影已经掠向了西南角的第二个副阵眼。
所过之处，毒雾退潮。
不是慢慢消散的那种退，是被一头看不见的巨鲸整片整片地吞进肚子里，连渣都不剩。地板上蛇蝠图腾的幽绿荧光随着能量被抽走而急速黯淡，就像有人拿着橡皮擦在擦一幅画，从外围往中心擦，一笔一笔，干脆利落。
那个抱着女儿的中年妇人发现脚踝处的灼痛消失了，她低头——毒雾已经退到了三米开外。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把女儿抱得更紧了一些。
小女孩从母亲肩膀上方探出半张脸，用那双还没被这个操蛋世界污染过的眼睛，看着一道漆黑的影子从人群头顶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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