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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儿子结婚后定居国外,微信拉黑,电话不接。

11年里,我住院三次,他没回来过一次。

老伴去世,我一个人办完丧事,墓碑上连他名字都没刻。

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直到拆迁款到账,6800万,我手抖着发了条朋友圈。

当晚十一点,门铃响了。

儿子西装革履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公证员和律师。

他递来一份文件,上面写着《遗产继承声明》。

我看着这张十一年来第一次出现在我面前的脸,笑了。

我叫赵淑珍,今年六十二岁。

退休前是社区工厂的会计,老伴李志强是中学物理老师。

我们只有一个儿子,李伟。

李伟从小聪明,是我们夫妻俩的骄傲。

他考上名牌大学,毕业后进了外企,娶了大学同学王静。

一切都那么顺遂。

转折发生在他结婚那年。

王静的父母希望他们出国发展,说国外机会多。

我跟老伴舍不得,但为了孩子的前途,我们还是同意了。

我们拿出了全部积蓄,五十万,又找亲戚借了二十万,凑够了钱。

送他们去机场那天,李伟抱着我,说妈你放心,我最多三年就回来。

或者,接你们过去享福。

我信了。

第一年,他每周都打视频电话。

给我们看他在国外租的公寓,带我们“云逛街”。

第二年,视频变成了一个月一次。

他说工作忙,要加班,要融入新环境。

我跟老伴都理解,劝他注意身体。

第三年,电话变成两三个月一次。

语气也开始不耐烦。

我问他什么时候回来,他说机票贵,事业刚起步,走不开。

我说那我们去看你,他说你们不懂英语,来了不方便。

老伴在旁边听着,默默叹了口气。

第四年,他提出要把我们住的老房子卖掉,给他凑首付。

他说国外的房价涨得厉害,再不买就来不及了。

那房子是我跟老伴结婚时的单位分的,是我们唯一的家。

老伴当场就拒绝了。

电话里,李伟的声音第一次那么冷。

他说:“爸,我才是你儿子,这房子不给我给谁?”

老伴气得发抖,吼了一句:“你给我滚!”

然后挂了电话。

从那天起,李伟的电话就再也没打来过。

我们打过去,十次有九次不接。

偶尔接通一次,也是王静冷冰冰的声音。

“李伟在忙,你们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后来,我们发现,他的微信把我们拉黑了。

朋友圈变成一条横线。

我跟老伴彻底慌了。

我们找遍了所有亲戚朋友,没人知道他的新号码。

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那一年,我急火攻心,高血压犯了,住了半个月的院。

老伴瞒着我,偷偷给他以前的邮箱发邮件,求他回个电话。

邮件石沉大海。

日子还要过。

我出院后,老伴的头发白了一半。

我们再也不提儿子。

仿佛我们就没有生过这个孩子。

我们就这样,两个老人,相依为命,又过了七年。

三年前,老伴突发心梗,没抢救过来。

从送进医院到推进火化炉,都是我一个人。

签病危通知书的时候,我手抖得写不了字。

医生问我,家属呢?儿子女儿呢?

我说,我没有。

我给老伴办了丧事。

很简单的仪式,只请了几个走得近的老邻居。

选墓碑的时候,石匠问我,儿子的名字要不要刻上去。

我看着那块冰冷的石头,想了很久。

最后摇了摇头。

“不用了,就我们俩的名字吧。”

他都不认我们了,我何必再把他绑在这块石头上。

老伴走了,家里更空了。

我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看电视,一个人对着墙说话。

有时候,我会对着老伴的遗像发呆。

老李啊,你说我们这辈子,是不是做错了?

把孩子养得那么好,那么有出息,结果,他飞走了,就再也不回头了。

遗像上的老伴,还是那样温和地笑着,不说话。

我以为,我的余生就会这样在孤寂中慢慢耗尽。

直到三个月前,一个巨大的拆物价牌,挂在了我们这片老城区的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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