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丙也接话道:“没错。”
“你们看周嬷嬷,从头到尾没说陆云栖一句不是,只是叹息顾夫人的难处,还在恳求我们不要再往外传,说是怕坏了陆云栖的名声什么的。”
“况且,这事传出去对顾家,尤其是对顾少爷名声有损。”
“顾夫人向来端庄持重,定不会放任顾府下人传出这等有损顾家声誉的闲话,我也认为这风言风语是陆云栖自己传的,这是想通过腹中孩儿拿捏顾家呢。”
嬷嬷甲被嬷嬷乙和嬷嬷丙说服了。
结合顾家的态度,嬷嬷甲有了计较:“两位姐姐说得有理,我先回府复命了。”
嬷嬷乙和嬷嬷丙也各自回府。
平云巷,云舒苑。
陆云栖听着岑伯咬牙切齿的复述,眉梢高高挑起。
有一说一。
孙氏这杀人不见血的招式确实厉害。
如果这个时代有心理学家这个职业,孙氏应该是行业翘楚。
孙氏不需要逞勇斗狠,不需要疾言厉色,只需要动动嘴皮子,就能拿捏人心,颠倒黑白。
岑伯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那些人都没脑子吗?”
“这谣言明明是顾家放出来的,顾家才是得益者,那些人怎么就颠倒黑白,认为是姑娘自己放出来的?”
“她们的脑子一定被狗吃了,这么简单的问题都看不透。”
陆云栖没什么情绪波动。
孙氏此人深谙心理战之道,谣言的走向都在孙氏的掌控之中。
不管哪个时代,谣言对一个人的杀伤力极大。
这个明显处于尚未完全开化的封建时代尤甚。
流言蜚语,可以逼死一个人。
孙氏这一招,是想将她逼入绝路。
岑伯见陆云栖没什么反应,有些着急:“姑娘。”
“三人成虎,流言蜚语传得人多了就会被人当成真的了。”
“老头子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姑娘你年纪还小,不懂人心险恶。”
“这世上的事没有什么非黑即白,也不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真相,多数人只是人云亦云,他们根本不会去分辨是真是假,也不在乎是真是假。”
“他们只是想通过议论这些事来发泄自己积压的情绪。”
“这世上,更没有什么清者自清。”
“说什么清者自清的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一盆脏水泼到身上,若是不清洗,是绝对不会自动变干净的。”
“所以啊,我们断断不能放任流言继续疯传。”
岑伯很焦虑。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大多数人只想听自己听到的,就算他们努力辟谣,多数人也不会相信。
加上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短短几日功夫就喧嚣尘上。
眼下这局面,
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破局之道。
陆云栖道:“岑伯,你说的这些我知道。”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他们确实不在乎真相,他们只是在茶余饭后嚼舌根。”
“置身流言风暴中的我们,即便声音再大,他们也会装作听不见。”
“我们越是急于辟谣,急于自证,就陷入到了对方精心设计好的圈套里。”
“一旦我们陷入自证怪圈,就跟剖开肚子证明只吃了一碗粉一样。”
岑伯:“那咱们咋办?”
陆云栖笑道:“我们不自证清白。”
“我们让传播流言的人证明我们的清白。”
每个字岑伯都听懂了,但组合起来岑伯硬是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
岑伯道:“看孙氏那轻车熟路的样子,怕不是第一次这么干,她会乖乖主动站出来吗?”
“更何况,即便孙氏肯为我们辟谣,怕也无人相信。”
“他们恐怕会觉得,孙氏是为了顾家名声不得不出来。”
岑伯摇头,觉得这招不靠谱。
陆云栖:“不是孙氏,是收钱传播流言的那些人。”
“岑伯,你是不是已经调查出孙氏收买了哪些人来传播谣言?”
岑伯:“对,早就调查清楚了。”
陆云栖:“那就行。”
她看了看天色。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是搞事的好天气。
“我先去跟宁王借个人。”
陆云栖跑到后院,爬上梯子。
一场雨过后,树上的玉兰花都谢了。
后院的地上,梯子上,墙头上以及隔壁的空院子里,落了一层层的玉兰花。
陆云栖抚了抚墙头上的玉兰花瓣,寻了个干净的地方撑住手臂。
药庐有人。
一身玄衣,身披白色大氅的谢晏正坐树下的藤椅上看书。
天色已暗。
树下挂了几盏灯笼。
有微风吹来时,泛红的烛光随灯笼摇曳。
杏花树下,一簇簇杏花或开或待放。
风吹过,花白粉红,杳杳而落。
谢晏的藤椅在杏花纷纷里,随着灯笼一晃一晃。
杏花天影,美人如画。
陆云栖感慨,
不管什么时候看见谢晏,都能被谢晏惊艳到。
她想抓拍谢晏的黑照都拍不到(虽然她目前并没有拍摄设备,但她的眼睛就是尺)。
陆云栖托着下巴欣赏美人。
谢晏察觉到陆云栖的视线,微微转头。
“宁王殿下晚上好。”陆云栖遥遥招手,眉眼弯弯,“吃过了没?”
谢晏:……
他记得,他付了伙食费,要去云舒苑用膳来着。
她为什么要这么问?
见谢晏不回应,陆云栖也不尴尬:“王爷又在看书呢?”
谢晏随意“嗯”了一声。
春日乍暖还寒,尤其到了晚上,更加寒凉。
谢晏在外面待的时间长了,体弱的他被冷风一吹,咳嗽了几声。
陆云栖:“天气还冷,王爷身体虚弱,最好回屋去看书,免得染了风寒。”
一旁的季风默默在心里翻白眼。
最近王爷不知道哪根筋抽错了,每天都要出来看书。
白天尚好,天气暖和,光线充足,在外面看书也没什么影响。
傍晚天气转冷,他无数次劝王爷进屋。
王爷不肯,只让他拿了大氅来,披着大氅看。
光线暗了,对眼睛不好,他又劝王爷进屋。
王爷依旧不进屋,要挂上灯笼看。
他早劝过了。
王爷脾气怪得很,劝不动的。
谢晏合上书,微微一笑:“好。”
季风:……
季风:!
见鬼了。
真的见鬼了。
他辛辛苦苦劝了王爷那么多次,王爷从来都听过,还嫌他聒噪。
陆云栖随口一说,王爷就应了?
那他从前浪费的口舌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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